“康哥！康哥！”一聲帶著哭腔和極度驚恐的嘶喊，猛地撕裂了穀場短暫的息！眾人驚覺去，只見王栓（王虎之子）連滾帶爬地從村口方向狂奔而來！他滿臉是汗，草鞋跑丟了一隻，被荊棘刮破，臉上毫無，只有巨大的恐懼！
“栓子？咋了？！”王虎臉驟變，衝出人群扶住兒子。
王栓上氣不接下氣，指著來路方向，聲音抖得不樣子：“爹…康哥…十里堡…十里堡完了！剛…剛俺去那邊林子裡下套子…還沒到堡子外…就…就看見好多人！拿著刀槍…破爛衫…兇得很！他們…他們撞開堡門…見人就砍…見東西就搶…放火！火…火都燒紅天了！俺…俺聽見裡面哭喊…像…像殺豬一樣…俺…俺嚇得趴草裡…等…等他們扛著東西往北邊山裡去了…才…才敢跑回來報信！”他渾抖如篩糠，顯然被那修羅場般的景象嚇破了膽。
“十里堡？！”王敦失聲驚，老臉瞬間慘白，“那是離咱村才二十里地的莊子啊！比咱村還大些！是…是流寇！一定是那些從東郡那邊潰散過來的流寇！天殺的！他們…他們搶完十里堡…下一個…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咱王家村？！”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所有聽到訊息的村民！人群起來，婦人驚恐的泣聲、孩的哭鬧聲、漢子們無措的咒罵聲織在一起，絕如同冰冷的水般蔓延！
癱坐在地的年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得跳了起來！疲憊被巨大的震驚和憤怒取代！他們剛剛還在為手中的兵而興，轉眼間，同樣的兵卻握在兇徒手中，屠戮著和他們一樣的鄉民！
王康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十里堡！這個名字他記得！就在前幾天去陳留賣虎歸來的路上，還曾遠遠見過那個依山而建、比王家村更顯富庶的莊子！二十里地，對於流竄的匪寇而言，不過是半天的腳程！下一個目標，王家村首當其衝！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如電，掃過一張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年臉龐，最後落在王栓那驚魂未定的臉上，聲音沉凝如鐵，瞬間倒了所有嘈雜：“看清有多人？拿的什麼傢伙？！”
王栓被王康的目一刺，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努力回憶：“人…人好多！黑一片…怕…怕不得有三四十號！拿…拿啥的都有！有砍柴的斧頭…有鋤頭…有…有鏽了的刀…還有…還有幾桿像是…像是郡兵用的長戟！糟糟的…但…但都見了！兇得很！”他想起那些染的破爛兵，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三四十號！持有兵！兇悍見！剛剛洗劫了一個莊子！
這個訊息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恐懼更甚！村民們作一團，有人喊著快收拾東西跑，有人喊著去陳留城報，有人則完全嚇傻了。
王康卻猛地轉，不再看混的村民，目如炬，死死釘在自己那三十名年上！他們的臉上，最初的震驚和恐懼，正被一種更洶湧、更復雜的緒取代——那是看到家園即將被的憤怒！是看到同類被屠戮的悲憤！是剛剛握武、卻不知該指向何方的茫然與…被出來的兇！
“都聽見了？！”王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一種撕裂暮的力量，在死寂的穀場上炸響！
“流寇！三四十個！拿著刀槍！剛屠了十里堡！還沒幹！現在，正朝著我們王家村來！”
他猛地一指工區那些在夕下閃爍著冰冷幽的矛頭、環首刀條、鋪著堅韌筋的弓胎，以及年們手中剛剛握熱的長矛！
“我們流的汗！”
“我們磨的繭！”
“我們造的這些刀、矛、弓、箭！”
王康的聲音如同戰鼓，一聲重過一聲，狠狠擂在年們的心頭：
“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在豺狼闖進家門，砍殺我們父母兄弟，燒燬我們房子糧倉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腔如同風箱般起伏，目掃過王固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掃過王禰握矛杆發白的手指，掃過趙平搭上獵弓弓弦的抖，掃過每一個年眼中那被到絕境後燃起的、混雜著恐懼的熊熊怒火！
“——像個娘們一樣著等死嗎？！”
“不——！”王固第一個發出野般的咆哮，雙眼赤紅，手中的棗木重矛被他攥得咯咯作響！
“不——！”李敢、劉大壯等火的年跟著怒吼！
“不！不！不！”三十個聲音，帶著破音的嘶啞和絕境的瘋狂，匯聚一沖天的怒焰！恐懼被更原始的憤怒和守護的本能瞬間點燃、倒！
王康猛地出腰間獵刀，雪亮的刀鋒直指北方——十里堡的方向，亦是流寇可能襲來的方向！
“那好！”
“王禰！王固！帶你們的人！立刻檢查所有長矛捆紮！矛尖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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