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年(西元184年)四月廿八,豫州汝南郡,平輿城外。
硝煙未散,腥刺鼻。平輿城外的曠野,如同被巨犁翻過的修羅場,鋪滿了黃巾軍潰兵的和丟棄的簡陋武、破碎的黃頭巾。武營計程車卒們在軍指揮下,高效地打掃著戰場:收攏俘虜、清點繳獲、救治己方傷員、給重傷垂死的敵人結束痛苦。城頭上,殘破的“漢”字旗終於可以無懼烽煙,在暮春的風中舒展飄揚。白髮蒼蒼的汝南太守趙謙,不顧勸阻,在親兵攙扶下登上殘破的西門城樓,對著城外那面獵獵作響的玄赤“武”大纛,以及大纛下按槊立馬的年輕校尉,深深一揖,老淚縱橫。
中軍臨時營帳,氣氛肅殺中帶著大勝後的疲憊。王康(王承業)卸去了面甲,深青常服上猶帶徵塵。程昱與輜重營營正王禰肅立帳中,正快速稟報著初步善後。
“校尉,”王禰聲音帶著沙啞的興,“平輿之戰,大獲全勝!初步清點:
斬獲:陣斬賊酋劉闢及其麾下大小頭目三十七人,殲敵(含自相踐踏)約一萬五千級!
俘虜:收攏潰兵及原裹挾流民一萬八千餘人!
繳獲:糧秣約三千石(多為賊軍隨軍及營寨所存);馱馬駑馬六百餘匹;銅錢約八十萬;劣武、旗幟無算。”
“我軍傷亡:左部陣亡五十三人,重傷一百零五人;右部陣亡四十七人,重傷九十一人;虎賁曲陣亡十八人,重傷三十人;親衛隊無陣亡,輕傷七人(鈍砸擊);驍騎曲輕傷十二人(流矢及小規模衝突)。”
程昱介面,語氣凝重:“俘虜置,刻不容緩,亦需謹慎。下與王營正議定,依校尉兗州舊例,然稍作變通:
首要:嚴查有無債累累、殺百姓、擄掠之惡徒!尤其劉闢老營親信!一經俘兵指認或查實,無論份,即刻押送平輿府衙,由趙太守明正典刑,梟首示眾,以儆效尤,安定民心!此等人,斷不可留!預計不下三百人。”
其次:甄別所有15至20歲之青壯。擇其中格相對強壯、無明顯惡行、家相對清白者(最好能尋得同鄉作保),補我輔兵營(押回吳房大營呂岱)。此為兵源儲備,需嚴格篩選!預計可得四千人。
再次:凡有手藝者,如鐵匠、木匠、皮匠等,無論年齡,優先挑出,押送回吳房大營,匠作營營正張礪呼!
最後:馬伕、通醫理之醫者、醫等,亦挑出,補輜重營,由王禰呼。
餘者:老弱婦孺及無甚價值之俘虜,就地遣散,發放許口糧(從繳獲糧中支取),令其各歸鄉里。平輿新復,百廢待興,亦需勞力,部分或可由趙太守就地安置,參與城防修繕、掩埋、清理廢墟等勞役。”
“繳獲之糧秣、牲畜、錢財,除量就地補充大軍消耗及勞軍外,其餘盡數登記造冊,由輜重營負責押運,全部運回吳房大營府庫!”
“善!”王康重重點頭,“程公置,老謀國!尤其就地安置部分勞力助趙太守恢復民生,甚好!即刻執行!務必高效!我軍休整一日,明日拂曉,揮師南下,直取上蔡,剿滅何儀、何曼!”
“下領命!”程昱、王禰肅然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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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七年(西元184年)四月廿九,辰時,汝南郡灈城西三十里,無名河谷。
奔騰的灈水在此拐了個彎,形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此刻,這片本該寧靜的河谷,卻被震天的喊殺聲和絕的哀嚎所充斥。何曼率領的萬餘黃巾軍(多為流民裹挾,核心亡命約兩千),正陷一場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昨日平輿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早已傳遍汝南。何儀聞聽劉闢授首、五萬大軍灰飛煙滅,驚駭絕,困守上蔡城外營寨,進退維谷。而其弟何曼,年輕氣盛(年方十八),自恃勇力,不甘心就此退走。他聽聞武營主力尚在平輿休整,竟異想天開,趁其疲憊,率本部萬餘兵馬北上襲吳房大營!若能功,不僅可劫掠軍輜重,更能大振聲威,過其兄一頭!
然而,他的向,早已被撒出去的武營斥候(王栓麾下銳)探得清清楚楚!王康將計就計,一面令留守吳房的趙平、呂岱嚴加戒備,深高壘,示敵以弱;一面親率休整一夜、士氣如虹的主力大軍(高順左部、于右部、王固虎賁曲、典韋親衛隊、王續王憲驍騎曲),星夜兼程,悄然南下,於灈水河谷設下埋伏!
當何曼軍前鋒鬨鬨地湧河谷,後隊完全進之時,兩岸高坡之上,陡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與號角!
“放箭!”高順冰冷如鐵的聲音在山谷迴盪!
嗡——!嗡——!
埋伏於東岸高坡的強弩手(臨時調隨軍)和弓手,將集的箭雨傾瀉而下!西岸,于指揮的右部弓弩手同樣毫不留!箭矢如同飛蝗般落狹窄河谷中擁的黃巾軍隊伍,瞬間造大片傷亡!慘嚎聲、驚呼聲、戰馬的嘶鳴聲(量賊騎)響一片,隊伍大!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不要!衝出去!”軍中,一個洪亮卻帶著年人特有銳氣的聲音竭力嘶吼著。只見一匹黃驃馬上,一員年輕小將格外醒目!他年約十八,材已頗為魁梧,面容稜角分明,雙眼炯炯有神,手持一碗口的鑌鐵長,揮舞如風,試圖穩住邊陷混的親兵隊。此人正是賊酋何曼!他雖年輕,卻天生神力,勇猛過人,在汝南黃巾中小有名氣。
“虎賁曲!隨我衝下去!截斷賊首!”西岸坡頂,王固早已按捺不住,看到何曼那醒目的影和勇武之姿,眼中戰意熊熊,彎刀一揮,率領五百虎賁銳士,如同猛虎下山,順著陡坡直衝而下,目標直指何曼中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