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西元185年)十月初九,朔方郡,興慶城。
凜冽的朔風掠過新築的巍峨城牆,捲著玄赤的“王”字大纛與“武”軍旗,發出獵獵聲響。深秋的驕照耀著這座在河套荒原上拔地而起的雄城。高達三丈、底寬五丈、頂寬兩丈的青磚城牆,在下泛著冷厚重的澤。條石壘砌的基座深凍土,巨大的甕城拱衛著包鐵城門,稜角分明的馬面凸出牆,其上預留的弩機位森然可怖。城,縱橫錯的主街以碎石鋪就,將廣闊的區域劃分整齊的坊區,署、軍營、市集、預留的民居地基井然有序。這座容納了無數汗與期盼的城池,終於從圖紙化作了抵塞外風沙與鐵騎的堅實壁壘。
城北,新落的英烈祠莊嚴肅穆。祠前廣場上,黑肅立著武軍全將士。陷陣、中壘、靖武、虎賁、驍騎、虎衛,甲冑鮮明,兵刃如林。佇列最前方,是數千名陣亡將士的屬代表,他們捧著覆有玄麻布的骨灰罈,神悲慼而堅毅。
王康一素玄甲,未著披風,手持清香,肅立於祠前高大的祭壇之上。典韋、趙雲、張遼等將按劍侍立左右,神凝重。程昱、陳宮等文佐立於側後。高順、于、王固、徐晃等將校率各部,列陣於前。
“維中平二年,歲次乙丑,十月乙酉朔,越九日癸巳。”陳宮清朗而肅穆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廣場,“武中郎將、護匈奴中郎將、領度遼將軍、都督朔方八郡諸軍事王康,謹以清酌庶,告祭於朔方之戰、汾水之役、休屠掃諸戰陣亡將士英靈之前…”
王康上前一步,將手中清香鄭重巨大的青銅鼎中,青煙嫋嫋,直上蒼穹。他目掃過那數千個承載著忠魂的陶壇,掃過屬們含淚的臉龐,掃過肅立如林的數萬將士,聲音沉凝而有力,穿塞外的寒風:
“諸君!袍澤!”
“爾等隨王某,起於陳留,轉戰兗豫,盪滌妖氛,北定朔方!廣宗城下,下曲前,汾水之畔,興慶城外…刀山箭雨,染徵袍!為黎庶安,為漢土復,為這塞上重,爾等捐軀沙場,埋骨異鄉!”
“今日,興慶城立,英烈祠!爾等忠魂,永祀於此!爾等姓名,刻於陶碑,永誌不忘!”
“凡我武將士,此祠者,當知此城之一磚一瓦,皆染英烈之!此土之安,皆賴英烈之骨!”
“凡我陣亡將士屬,武軍養之終!其田宅永業,免賦十年!子弟願從軍者,優先擢拔!此乃王某之諾,天地共鑑,山河為證!”
“英靈不遠,伏惟尚饗!”
言畢,王康深深三揖。後數萬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鏗鏘!刀槍頓地,聲震四野:“英靈不朽!魂佑朔方!”
低沉的號角嗚咽長鳴,如同塞外風沙的悲歌與讚頌。屬們泣不聲。高順冰冷的眼中閃過一波,于抿,王固狠狠抹了把臉,徐晃拄著巨斧,趙雲、張遼按劍的手微微用力。典韋著那些陶壇,銅鈴大眼中難得地流出深沉的哀傷,他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挲著戟杆,彷彿在安逝去的兄弟。
祭禮畢,將士各歸營伍。屬由專人引領安置。王康率核心文武,步新落的度遼將軍府正堂。府衙氣象森嚴,雖陳設尚簡,然樑柱壯,地磚平整,已初開府建牙的威儀。巨大的朔方八郡輿圖懸掛於北壁,炭盆驅散著深秋的寒意。諸將分列左右,程昱手持數卷簡冊,肅立堂中。
“將軍,諸公。”程昱聲音沉穩,開始彙報這初生之地的家底與憂,“自將軍持節開府,經數月苦戰、營建、招、掃,興慶基初立,然百廢待興。昱據實稟報如下:”
一、戶口民(截止十月初九):
漢民:
1.隨軍匠作營眷屬、輜重營役夫及其家眷:約四千二百戶,一萬七千口。
2.北遷之陳留王家村、趙家堡、高家莊等家鄉父老:計八百五十戶,三千六百口。
3.汾水、朔方之戰解救之被擄漢奴:兩千三百戶(汾水),三千八百戶(朔方掃),共六千一百戶,二萬五千九百口。
4.沿途收攏及聞佈告來歸之漢人流民:約一千三百戶,五千五百口。
合計漢民:一萬二千三百五十戶,五萬三千口。此乃興慶立城之基,屯墾、工役、兵源之所繫。然多經離,疲敝不堪,急待休養生息。
胡民:
1.‘歸化屯’胡人婦孺老弱(掃俘獲安置):兩萬九千八百口(分置三屯)。
2.‘苦役營’胡人年男丁:五萬三千口(初始三萬八千,加兩路掃俘一萬八千三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