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三國路》第128章 金鱗破浪(1)

作者:長樂墨客·6個月前

中平四年(西元187年)六月初三,陳倉城下。

盛夏的烈日無炙烤著渭北塬地,裂的土地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陳倉故城,這座曾經扼守隴蜀咽的雄城,此刻如同被置於烈火熔爐之中。深青的朔方軍陣壁壘森嚴,將城池圍得水洩不通。城頭之上,殘存的“王”字大旗無力地垂著,守軍的影稀疏而佝僂,在箭樓垛口後投下絕的剪影。

斷水,已垮陳倉叛軍的最後一稻草。金陵河下游的土壩如同巨蟒死死勒住了陳倉的咽,城中僅存的幾口深井,水位已降至丈餘之下,打上來的不再是水,而是渾濁的泥漿。乾如同無形的瘟疫,比刀劍更致命地摧殘著守軍的意志。每日都有士卒或民夫因爭搶那點可憐的泥漿而死於同袍刀下,更多的則是因水而倒在滾燙的城磚上,無聲無息地變枯槁的骸。王國困守府衙,暴跳如雷卻束手無策,斬殺逃兵的速度已遠遠趕不上逃亡的浪。絕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充斥著臭與硝煙味的空氣中。

“時機已至!”圍城大營中軍帳,王康目如炬,掃過肅立諸將,“困猶鬥,然此氣數已盡!再拖下去,恐生變數!傳令:三日後,寅時末刻(凌晨五點),四門齊攻!陷陣營主攻西門!中壘營攻南門!靖武營攻東門!虎賁營,隨本將帥旗,居中策應,專司擊破頑抗據點!輔兵營全力保障攻城械推進!”

“諾!”高順、于、徐晃、王固、呂岱齊聲應諾,眼中燃起破城的戰火。

命令下達,朔方大營如同沸騰的熔爐。沉重的雲梯、衝車、攻城塔被輔兵們喊著號子推出營壘。無數強弓勁弩被仔細拭,箭簇在烈日下閃著幽冷的寒。高順親自檢查陷陣營士卒的甲冑兵刃,于督促中壘營演練登城配合,徐晃則一遍遍推演著東門突破後的巷戰路線。大戰前的肅殺,過了酷暑的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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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寅時末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咚!咚!咚!咚!”

沉寂了十餘日的朔方軍陣中,驟然響起震天地的戰鼓!鼓點集如雨,撕裂了陳倉城頭死寂的夜幕!

“放——!”隨著各部將校的厲吼,數十架配重投石機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磨盤大的石塊、裹著油布熊熊燃燒的火球,如同隕星火雨,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砸向陳倉城頭與城!轟隆!轟隆!磚石崩裂,木樑折斷,火焰騰空!城頭上瞬間一片混,慘嚎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弓弩手!三制城頭!”高順冰冷的聲音在西門外響起。

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鳴!數千張強弓弩同時激發!集的箭矢如同黑的死亡風暴,遮蔽了微亮的天空,狠狠潑灑在城頭!剛剛被石雨火球砸懵的守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栽倒,僥倖未死者也被死死制在垛口後,抬不起頭!

“陷陣!登城!”高順手中令旗猛揮!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震天的怒吼響徹西門!早已蓄勢待發的陷陣營刀牌手,頂著巨大的長牌(嵌投矛),掩護著後抬著沉重雲梯的袍澤,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向護城河(早已被土石填平多)!長梯轟然架起!悍不畏死的陷陣銳士口銜橫刀,頂著城頭稀稀拉拉、毫無準頭的滾木礌石和箭矢,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擋住!給我擋住!”西門守將嘶聲力竭地吼,指揮著同樣因乾而虛弱不堪計程車卒向下投擲石塊、傾倒滾油。然而,朔方軍集的箭雨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收割著敢於頭的守軍命。滾油剛潑下,就被城下來的火箭點燃,反而在城頭蔓延起一片火海!幾垛口被突破!陷陣銳士如同猛虎般躍上城頭,刀花飛濺!城頭防線,瞬間被撕開數道缺口!

與此同時,南門、東門方向,殺聲同樣震天!

中壘營以強弩手準的制配合長牌手推進,雲梯架設效率極高,登城士卒如蟻附般攀援而上!徐晃靖武營更是悍勇,面對東門守軍相對較強的抵抗,徐晃親率一隊銳士,頂著盾牌,生生撞開了一年久失修、早已搖搖墜的城門門!沉重的衝車在輔兵號子聲中,猛烈撞擊著包鐵城門,發出震耳聾的轟鳴!

“將軍!西門…西門快守不住了!”

“南門告急!漢軍登城!”

“東…東門!城門被撞開了!”

噩耗如同雪片般飛王國府衙。這位偽帥早已嚇得面無人,癱坐在虎皮椅上。“頂住!給我頂住!韓帥…韓帥的援兵呢?!”他歇斯底里地喊著,得到的只有親衛絕的眼神。

“轟——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地的巨響和無數木屑鐵片的飛濺,陳倉東門那扇飽經摧殘的包鐵城門,終於在衝車最後一次撞擊下,轟然向倒塌!煙塵瀰漫中,徐晃揮舞著開山巨斧,先士卒,怒吼著殺:“靖武營!隨我殺——!”如狼似虎的靖武營士卒,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破開的城門,洶湧灌陳倉城

西門、南門方向,登城的陷陣營、中壘營將士也站穩了腳跟,不斷擴大突破口,向城縱深殺去!巷戰在狹窄的街道、燃燒的廢墟間發。叛軍困猶鬥,依託悉的地形節節抵抗,但士氣早已崩潰,抵抗零星而無力。朔方軍則以嚴整的隊形(什伍配合)、良的甲冑兵刃、高昂計程車氣,步步為營,碾前進!王固的虎賁營如同尖刀,在王康帥旗指引下,專司清剿叛軍聚集的據點、府庫、兵營,所過之,頑抗者盡數屠滅!

王國在親衛死命護衛下,試圖從北門突圍。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朔方軍強弓勁弩!一陣集的箭雨過後,這位偽帥連同數十名親衛,如同刺蝟般倒在了距離城門不足百步的街道上。

隨著王國授首,城中殘存的抵抗迅速瓦解。“投降不殺!”的呼喊聲在城中各響起。疲憊不堪、乾死的叛軍士卒片地丟下兵,跪倒在街道兩旁,眼中只有麻木的求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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