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三國路》第249章 崩瀾潰浪(1)

作者:長樂墨客·6個月前

建安七年三月初八(西元202年4月),谷水東岸的清晨被一種異樣的喧囂撕碎。西北軍斥候伏在沾滿水的草叢中,鷹隼般的目穿薄霧,死死鎖住對岸曹營——昨日還旌旗如林的營壘,此刻正捲起一片混的煙塵!沉重的輜重車被推下壕,營帳在倉促間傾倒,大隊步騎正水般向東南方向湧,連那杆高高飄揚的“曹”字帥旗,也已從中軍大纛的位置頹然降下!

“曹要跑!”斥候瞳孔驟,翻躍上馬背,鞭子狠狠下,戰馬嘶鳴著如離弦之箭向西岸帥帳!

帥帳,王康正凝神於案上鋪展的司隸輿圖,指尖劃過、虎牢。斥候滾鞍落馬、聲嘶力竭的稟報如同驚雷炸響:“報——大將軍!曹營異!帥旗已降,人馬喧囂,車駕輜重盡棄,正倉惶東撤!”

王康猛地抬頭,眼中蟄伏的鋒芒瞬間暴漲,彷彿沉睡的巨驟然甦醒!他一步到帳口,掀簾遠眺。對岸的煙塵如同一條垂死的黃龍,正扭曲著向東南方向逃竄。“好個曹孟德!想走?!”他聲音冷冽如冰,猛地轉,咆哮如雷,“擊鼓!傳令!典韋虎衛為鋒鏑,趙雲鐵騎左右翼護,輔兵營速架浮橋!全軍即刻渡河!追!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斬斷曹賊的退路!絕不容其全而退!”

“咚!咚!咚!咚——!”聚將鼓瞬間化作疾風驟雨,震得整個大營地皮都在抖!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谷水西岸,瞬間沸騰!早已枕戈待旦的黑洪流轟然湧。輔兵營的號子聲過了水聲,無數舟船木筏被推冰冷的河水,大的繩索在號令中繃,門板、巨木被迅速釘連。強弓勁弩手列陣河灘,集的箭雨騰空而起,如同飛蝗般撲向對岸尚在零星抵抗的曹軍哨位,制著可能的反擊。搖晃的浮橋在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頑強地向著東岸延

“虎衛營!隨某——破敵!”典韋炸雷般的吼聲蓋過了一切喧囂!他披雙層重甲,宛如移的鐵塔,手中陌刀寒懾人,率先踏上那還在波濤中起伏的浮橋!後,四千名同樣披重甲、手持陌刀或馬槊的虎衛銳士,如同沉默的鋼鐵叢林,踏著統一的步伐,轟然過河!沉重的腳步震得浮橋劇烈搖晃,水花四濺,每一步都帶著碾碎一切的決絕!

“頂住!為大司空贏得時間!擅退者,斬!”東岸壁壘後,曹仁(字子孝)雙目赤紅,聲嘶力竭!他邊,李典(字曼)、樂進(字文謙)同樣鬚髮戟張,指揮著依託壕塹、鹿砦、箭樓層層佈防的三萬曹軍斷後銳。箭矢如潑雨般傾瀉而下,滾木礌石沿著陡坡隆隆砸落!衝在最前的虎衛銳士,縱有重甲護,亦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或被巨石砸翻落冰冷的河水,浮橋之上,攻勢頓挫,染波濤。

“霹靂車!三弓床弩!給老子轟開它!”隨典韋之後渡河的趙雲(字子龍)勒馬河灘,龍膽亮銀槍怒指曹軍壁壘!西岸後方,數十猙獰的霹靂車與巨大的三弓床弩被輔兵們力推至陣前。絞盤發出刺耳的,燃燒的火油罐與如兒臂的破城巨弩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砸向曹軍集的防線!

“轟!轟隆——!”

火油罐裂,烈焰瞬間吞噬了整段木柵和箭樓,熊熊火沖天而起,濃煙滾滾!破城巨弩則如同死神的投槍,穿巨盾,將盾後排的曹軍士卒連同其甲冑一起貫穿!堅固的壁壘在狂暴的轟擊下劇烈抖,木石崩飛,慘嚎聲撕心裂肺!數個巨大的缺口被生生撕開!

“虎衛營!殺進去!”典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怒吼如雷,雙鐵戟舞如兩團死亡旋風,先士卒撞烈焰未熄的缺口!沉重的陌刀隨其後,劈砍如林,所過之殘肢斷臂橫飛,霧瀰漫!四千虎衛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楔曹軍防線深!趙雲率鐵騎如怒濤拍岸,自缺口洶湧灌,銀槍如龍,左右橫掃!李典、樂進雖率親兵死戰不退,刀捲刃,甲崩裂,染徵袍,然防線在西北軍絕對優勢的兵鋒與毀滅的遠端打擊下,如同被洪水衝擊的堤壩,千瘡百孔,搖搖墜!

慘烈的攻防戰持續了整整兩日兩夜!谷水東岸的土地被鮮反覆浸泡、踩踏,化作一片暗紅泥濘的修羅場。每一寸壕,每一段殘壁,都堆疊著雙方士卒的。曹仁、李典、樂進不愧為曹倚重的柱石之將,指揮若定,先士卒,麾下斷後之兵亦多百戰悍卒,發出驚人的韌,竟真的將西北軍主力死死阻滯了兩天!然而,代價是目驚心的——三萬斷後銳,戰死、重傷者已逾萬人!當最後一道依託廢棄營壘倉促構築的矮牆防線,在西北軍又一次兇狠的步騎協同衝鋒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即將徹底崩潰時,曹仁回頭方向,只見煙塵彌天,主力已然遠去。

“撤!”曹仁聲音嘶啞如破鑼,佈滿的雙眼中充滿不甘與決絕。他不再猶豫,與同樣傷痕累累、甲冑殘破的李典、樂進換了一個眼神,三人僅率兩千餘尚能騎馬的親兵死士,拋棄一切輜重傷員,翻上馬,如同傷的狼群,沿著預設的秘山道,頭也不回地向方向亡命疾馳!後,是徹底崩潰的斷後部隊和西北軍震天的喊殺聲。

“追!勿使曹賊息!”王康馬槊前指,聲音斬釘截鐵。黑洪流毫不停歇,踏過遍佈骸的戰場,如同決堤的狂瀾,沿著曹軍撤退的軌跡洶湧東進!沿途所遇零星抵抗,皆如螳臂當車,瞬間被碾得碎!三月初十,兵鋒挾裹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抵黃河天險上的另一雄關要津——孟津渡口!

此刻的孟津,一片末日景象。曹主力倉惶東撤,留下的數千郡兵與守備士卒早已軍心渙散,惶恐不安。當西北軍遮天蔽日的旌旗、如林的刀矛出現在地平線上,尤其是看到陣前那數十緩緩推近、如同洪荒巨般的霹靂車與三弓床弩時,守軍最後一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霹靂車!是西北軍的霹靂車!”“跑啊——!”絕的呼喊在城頭蔓延。

象徵的幾稀疏箭雨過後,當第一顆燃燒的火油罐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砸在孟津關城樓上,開一團巨大的火球時,守軍徹底炸營!城門被慌計程車卒從部撞開,無數人哭喊著丟棄兵,湧向渡船,甚至有人直接跳冰冷的黃河!

西北軍幾乎兵不刃,一日之便踏破孟津!這座控扼大河、連通河與河北的咽鎖鑰,至此落王康掌中!滾滾黃河東逝水,再也無法阻擋西北鐵流東進的步伐!

孟津失守的噩耗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剛剛退殘垣斷壁的曹心窩!他站在昔日巍峨、如今卻斷壁殘垣的城頭,西煙塵彌天,耳聽斥候不斷回報王康大軍正以驚人的速度撲向,一英雄末路的悲愴與徹骨的寒意席捲全。兗州基尚在,然淮南孫策的刀鋒已寒閃閃…,這座象徵的帝都,已囚籠!

“棄城!退守…虎牢關以東!”曹的聲音乾沙啞,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鈞,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疲憊。再守,徒耗銳,只會被王康甕中捉鱉!

幾乎就在曹做出放棄這錐心之痛決定的同一時刻,幷州壺關前線,袁紹那華麗卻瀰漫著頹喪氣息的中軍大帳,氣氛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主公!八百里加急!曹…曹已放棄,退守虎牢關以東了!”謀士沮授(字公與)步履沉重地闖,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將那份染著風塵的軍報呈上。帳良、文丑、審配、許攸等文武重臣瞬間面如死灰!曹一退,意味著中路徹底崩盤,王康隨時可以將那支擊潰曹的虎狼之師調轉矛頭,殺回幷州!

袁紹原本鐵青的臉瞬間褪盡,變得灰敗如紙。遼東公孫度襲擾邊郡的壞訊息雪片般飛來,壺關依舊如同磐石般紋,將士疲憊不堪,糧秣轉運日益艱難…支撐他最後一幻想的柱子,轟然倒塌!他頭滾,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高…覽!”袁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末將在!”大將高覽踏前一步,甲葉鏗鏘。

“命爾…率兩萬銳…扼守滏口陘、東陘隘口…”袁紹艱難地息著,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力氣,“務必…擋住追兵三日!掩護…大軍撤回鄴城!”這撤退的命令,終於從他口中吐出,帶著無盡的恥辱與無奈。

“末將遵命!縱碎骨,亦為主公贏得三日!”高覽慨然抱拳,眼中是赴死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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