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九月初(西元204年10月),武關外秋意肅殺。安西將軍徐晃(字公明)金甲玄袍,立馬於關門之前。後,是自長安軍戰兵營中選而出的四營銳——驍武營、勇武營、耀武營、神武營,合兩萬銳卒;以及配屬的兩營鐵騎——屯騎營、銳騎營,合一萬騎。三萬大軍肅立如林,兵甲森然,殺氣凝雲,唯有旌旗在蕭瑟秋風中獵獵作響。
關門隆隆開啟,出關外蜿蜒南下的崎嶇山道。徐晃緩緩舉起手中開山巨斧,沉厚的聲音過風聲,清晰地傳每個士卒耳中:“奉大將軍令,討伐僭逆,拯民水火!諸將士聽令:此行要旨,不在攻堅拔寨,而在遷徙邊民,削敵基!遇城邑塢堡,能下則下,遇堅則繞!凡遇荊北百姓,宣我大將軍仁德,曉之以理,之以利,盡數遷武關,安置三輔!所得錢糧布帛,三歸公,七自取!所獲人口,按戶計功,重重有賞!”
“謹遵將令!拯民削敵!”三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群山。徐晃巨斧前指:“兵發西城!全速開進!”鐵流轟然啟,如同黑的怒濤,湧秦嶺東南的崇山峻嶺,直撲漢水北岸的西城、魏興、新城三郡。
---
同月,長安城西的灞橋驛,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淨水灑街,黃土墊道,金吾衛儀仗鮮明,自灞橋直至明門,冠蓋雲集,文武畢至。大將軍王康(字承業)竟親率中樞重臣程昱、賈詡、法正、陳宮、崔琰等人,迎候於灞水之畔!此等超規格的禮遇,唯因今日歸來的,是鑿空萬里、定鼎西域的徵西將軍趙雲(字子龍)與軍師中郎將司馬懿(字仲達)!
遠煙塵漸起,低沉的號角聲穿秋日的薄霧。一支飽經風沙洗禮卻依舊軍容整肅、殺氣蘊的隊伍出現在道盡頭。為首兩騎,正是趙雲與司馬懿。趙雲銀甲白袍,照夜玉獅子神駿如昔,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大漠風霜雕刻的沉毅。司馬懿青衫緩帶,面容清癯,眼神卻愈發深湛如淵。
距灞橋百步,趙雲、司馬懿翻下馬,疾步趨前,於王康駕前單膝跪地:“臣趙雲(司馬懿),奉令班師!幸不辱命,西域已定,特回京覆命!參見主公!”
“子龍!仲達!”王康大步上前,親手將二人扶起,目掃過他們後雖顯疲憊卻神昂揚的西征將士,聲音帶著罕見的激,“萬里征塵,鑿空絕域,收八國,懾群胡,立都護,通路!此乃不世之功!孤與西北軍民,盼卿等久矣!今日凱旋,當為卿等賀!為三軍將士賀!”
“謝主公!”趙雲與司馬懿齊聲應道。趙雲眼中有淚,沉聲道:“賴主公英明決斷,將士用命,西域三十六國,今皆臣服!王都護(王固)已抵烏壘,屯田軍分駐十三要地,鎮軍六營扼守咽,商路復通,諸國質子已長安,基初固!此役繳獲,除前次郭淮押回之珍寶良馬,尚有後續所得:金十萬斤,足供軍監三年之用;健駝八千峰,堪負路萬里之遙;西域良弓勁弩圖樣百卷,工曹、軍監已可參研仿製;更有茲樂工百人,善箜篌琵琶,其音妙絕,可獻宮闕!”
“好!好!盡數庫!有功將士,兵曹速擬封賞,勿使寒心!”王康掌大笑,豪激盪。他目轉向風塵僕僕卻目炯炯的西征將士,朗聲道:“西征將士,跋涉萬里,戰絕域,揚我西北軍威於西極!今日凱旋,孤賜酒犒賞三軍!陣亡將士英靈,祀忠烈祠,永食!傷殘者,由兵曹厚恤,妥善安置!”
“大將軍威武!西北軍萬勝!”灞橋外,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直衝雲霄。歸來的將士熱淚盈眶,直了脊樑。這份榮耀與尊崇,足以洗刷萬里征塵與戰的艱辛。
盛大的凱旋儀式後,王康於未央宮偏殿設宴,獨留趙雲、司馬懿詳詢西域勢。酒過三巡,王康放下玉杯,目深沉:“子龍,仲達,西域雖定,然孤觀其地,胡漢雜,諸國林立,其心果真可恃否?王叔堅(王固)久鎮邊關,忠勇可嘉,然治政或非所長。孤恐其威有餘而化不足。”
趙雲正道:“主公明鑑。西域之固,首在軍威震懾,次在商路利通,其本則在民心歸化。王都護至烏壘後,立行三策:其一,強推胡漢通婚,羈縻質子,誅殺心懷叵測之焉耆老王,懸首轅門,諸國震怖;其二,廣修坎兒井、支渠,工曹所遣匠作已引天山雪水灌溉車師、臺新墾之地,綠洲初現;其三,烏壘‘安西互市監’已開市,金曹幹員持‘安西通寶’母錢範坐鎮,鹽茶布帛換良馬玉石,商旅漸稠。此三策並行,假以時日,基可固。然…”他略一遲疑,“長治久安,確需能臣幹吏,深城郭諸國,宣教化,人心。王都護長於軍伍,民政或需良佐。”
司馬懿介面,聲音清朗:“主公所慮極是。王都護雷厲風行,立威固本,已開其端。然收其心,非僅靠刀兵與商利。臣觀西域諸胡,慕我華夏冠禮儀者眾。當務之急,可自三輔選派通經史、曉律令、知邊之幹練文吏數十人,充實都護府及各屯田據點,專司教化胡民,調解糾紛,推行漢禮。更可效仿崇文館舊例,於烏壘設‘安西學宮’,擇諸國聰慧子弟與質子同習漢家經典,授以話。文化浸潤,潛移默化,久之則胡漢之防漸泯,同袍之心自生。”
王康眼中閃爍,擊節讚道:“善!教化浸潤,方為長治久安之策!仲達此議,深得孤心!著吏曹掾陳宮(字公臺)、禮曹掾孫乾(字公佑),即行遴選通曉邊務、於教化之文吏五十人,由崇文館擇飽學博士三人率領,攜帶典籍、儀仗,歲末之前趕赴烏壘!安西學宮之事,由仲達擬就條陳,王固與劉劭速辦!”
“臣遵旨!”司馬懿躬領命。
君臣三人又細論西域山川險要、諸國虛實良久,直至宮深沉。王康親自將趙雲、司馬懿送至殿外,著他們融未央宮深沉夜的背影,心中豪與思慮織。西域的基正在夯實,而東南荊襄的風暴,也隨著徐晃兵出武關、孫乾使向江東,正醞釀著更猛烈的驚濤。西北霸業的巨,在這雙鋒競流的格局中,正駛向更加波瀾壯闊的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