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紅的鮮、白的腦漿、碎裂的牙齒和鼻骨猛地迸濺開來！樸胡連慘都未及發出，便如同破麻袋般從馬背上栽落，被洶湧而過的羌騎鐵蹄踏泥！
兩萬氐兵，七姓夷王，在軍步騎弩協同的雷霆打擊下，如同驕下的冰雪，不到一個時辰便徹底消融潰散。褒水為之染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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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杜濩授首、樸胡斃命的同一時刻。南鄭城東，米倉道出口方向，另一場決定的圍殲戰已近尾聲。
龐德（字令明）拄著截山大刀，站在一片山海之中，劇烈地息著。他上的重甲佈滿刀痕箭孔，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兀自滲著，臉上縱橫的汙被汗水衝出壑。後，殘餘的數千鎮軍將士個個帶傷，卻依舊握著兵，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更加狼藉的戰場。
張衛、楊昂、楊任率領的回援主力，終於還是被龐德以之軀死死釘在了南鄭城東三十里的這片狹窄谷地！連日戰，雙方都已筋疲力竭。張衛道冠歪斜，道袍破碎，眼中是困般的絕與瘋狂。楊昂、楊任兩員大將也是甲冑殘破，渾浴。
“龐令明！你這朝廷鷹犬！平關已破，大勢已去，何苦死死相！”張衛嘶聲咆哮，聲音沙啞。
龐德吐出一口帶的唾沫，咧一笑，出森白的牙齒：“張衛！老子奉大將軍令，就是死，也要把你們耗死在這兒！給趙將軍……鋪路！”他猛地舉起大刀，“兒郎們！纏住他們！趙將軍的援兵……快到了！最後的功勞，不能讓羽林軍那群娃娃搶了去！”
殘存的鎮軍發出最後的怒吼，如同傷的狼群，再次撲向敵軍！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低沉雄渾、穿力極強的牛角號聲，如同來自九幽的召喚，毫無徵兆地從西面山樑後滾滾而來！伴隨著這號聲的，是令大地為之震的恐怖鐵蹄轟鳴！那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
“是……是羽林軍！王世子的旗號！”一名眼尖的鎮軍校尉指著西面山樑，失聲尖！
只見西面那道起伏的山樑之上，一面玄鑲金邊的“王”字大纛，如同撕裂雲層的閃電，驟然刺破煙塵，傲然升起！接著，無數相同的玄金戰旗如同鋼鐵森林般湧現！旗幟之下，是漫山遍野、沉默如山、披重甲、人馬俱覆冷鍛鐵札的鋼鐵洪流！
羽林軍！王湛（字伯淵）親率的一萬鐵林重騎！
沒有吶喊，沒有喧囂。只有戰馬沉重的息、鐵甲的鏗鏘、以及那整齊劃一、越來越快、越來越集、如同催命戰鼓般的鐵蹄踏地聲！一萬鐵騎，在起伏的山坡上組一道緩緩下的、令人窒息的鋼鐵陡坡！照在無數斜指蒼穹的丈八鋼馬槊上，反出死亡森林般的冰冷寒！尤其是陣前那數千柄特製的加長陌刀，刃長五尺，寒芒吞吐，如同巨的獠牙！
“陌……陌刀……”楊昂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面無人。他曾聽聞過這種西北軍用以對抗胡騎衝鋒的恐怖兵的傳說，卻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直面。
“完了……全完了……”張衛失魂落魄，一屁癱坐在泊中。
“穩住！結圓陣！長槍向外！”楊任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組織起防。
然而，羽林軍鐵騎的速度陡然提升！由緩坡頂轉為山崩海嘯般的衝鋒！萬馬奔騰，鐵蹄踏碎山河！
“鋒矢——破陣！”王湛清朗卻帶著無邊殺意的聲音穿鐵蹄轟鳴！他先士卒，掌中一柄特製的烏茲鋼馬槊如同黑龍探首！後，左營校尉王汴、右營校尉王漳兩杆“王”字將旗相隨！再之後，是如牆而進的鐵林重騎！
“轟隆隆——！”
鋼鐵洪流狠狠撞混的敵軍陣中！沒有激烈的撞聲，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甲冑撕裂聲、以及瀕死絕的短促慘嚎！羽林軍重騎的衝擊，如同燒紅的鐵釺凝固的牛油！擋在鋒矢正前方的敵軍，無論是人是馬，瞬間被集如林的馬槊穿、撕裂、撞飛！後續的陌刀重騎更是如同地獄的收割者，沉重的陌刀藉著戰馬衝鋒的恐怖慣，或劈或掃！刀過，人馬俱碎！殘肢斷臂混合著臟碎塊沖天而起！
張衛、楊昂、楊任倉促組織起的抵抗，在這毀滅的鋼鐵風暴面前，如同紙糊的堤壩，瞬間土崩瓦解！兵敗如山倒！倖存的敵軍徹底崩潰，哭爹喊娘，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地亡命奔逃，只恨爹孃生了兩條！
龐德看著眼前這摧枯拉朽、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一幕，拄著大刀，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沫：“哈哈哈！好！好一個羽林鐵騎！好一個王世子！這功勞……老子讓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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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五月初七，清晨。南鄭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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