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功緩緩轉,將傳單遞給他:“不止是劫營……他們連退路都給我們留好了。”
傳單上赫然寫著:“棄城南逃者不追,頑抗者格殺勿論!”
“東門、北門不設圍,活命者速離!”
“放屁!”李過一把撕碎傳單,碎片從城頭飄落,“這是攻心計!老子偏要死守——”
第二天辰時,王鐵柱用銅製測距儀反覆比劃著城牆距離,菸灰的城磚上那道萬曆年間修補的在朝下格外刺眼。
裝藥八斤!高界——放!
紅夷大炮的怒吼震得大地微,二十斤重的鐵彈呼嘯著砸向西南角。煙塵散去後,王鐵柱急忙舉起單筒遠鏡仔細檢視——城牆表面只多了個白印,裂延不到半尺。
他孃的!炮手老趙抹了把汗,這南城的夯土裡摻了糯米漿!
實心鐵彈狠狠砸在西南角城牆上,發出震耳聾的轟鳴。王鐵柱急忙舉起單筒遠鏡,只見城牆表面磚石簌簌剝落,出裡面灰白的夯土核心。
繼續裝填!王鐵柱抹了把臉上的火藥殘渣,就照著這個點打!
炮手們赤膊上陣,鐵釺捅炮膛清理殘渣,再裝六斤火藥和二十斤重的鐵彈。隨著火繩嗤嗤燃盡,又一炮擊開始了。
夜裡,南城十幾個守軍藉著月,用繩索吊下城牆,他們揹著棉被,小心翼翼地掛在白天被轟擊的破損。棉被在夜風中輕輕擺,像一道的鎧甲。
再加一層沙袋!高一功低聲喝道。守軍們在側牆堆起一人高的沙袋牆,用來緩衝明日炮彈的衝擊。
第三日清晨,鏈彈呼嘯著掠過城頭,將一座箭樓攔腰切斷。旋轉的鐵鏈掃過民居,瓦片紛飛中傳來百姓的慘。
他孃的!王鐵柱狠狠跺腳,又打偏了!
宋鐵放下遠鏡,沉聲道:改用實心彈,繼續轟擊裂。
炮手們調整炮口,這次終於準命中。裂在連續轟擊下漸漸延,已經有三尺多長。
崇禎十七年九月初十。
一發炮彈終於轟開個拳頭大的缺口。王鐵柱興地大喊:繼續!就快破了!
城頭上,高一功親自帶著死士衝上來。他們扛著厚重的門板,冒著炮火將缺口死死堵住。一個守軍被飛濺的碎石擊中,鮮濺在門板上,很快就被後來者替換。
這時,一個滿塵土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上城頭,箭矢著他的頭皮釘城牆。高將軍!他撲到高一功腳邊嘶喊,李過將軍命您即刻...
滾蛋!高一功一腳踹開他,沒看見...
傳令兵掙扎著爬起,從的油紙包裡掏出一封書信,火漆上赫然蓋著奉天倡義的闖王印。
南城府衙李過的鐵甲上凝著痂,他一把拽住匆匆趕來的高一功:潼關急報!
展開的軍令上寥寥數語,卻讓兩位經百戰的將領同時變:
“多鐸已渡孟津。著爾部棄南,速歸。劉宗敏即日赴潼關備虜,不得有誤。”
“韃子竟來得這般迅猛?”高一功面驟變,指甲不自覺地深深掐進掌心,他略一思忖,旋即嘆道,“罷了,如今這南城牆,在明軍連日攻勢下,也已搖搖墜,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李過聽聞此言,腦海中陡然閃過宋鐵此前的部署,頓時恍然大悟,“我此刻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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