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西側舊殿群的修煉場在戰後第二個月的清晨顯得格外安靜。
灰白的罩在頭頂緩緩流轉，將城外的混沌霧氣隔絕在外，只有偶爾從碎星帶方向飄來的幾縷混沌風撞在罩上，濺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修煉場石壁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劍痕在晨中泛著暗銀的澤，最淺的那道是沈劍昨天傍晚留下的，石不到三分，邊緣還有些糙，但比半個月前那道深了將近一倍。
沈劍站在秦婆婆畫的那條線前，已經站了大半個時辰。
石板上的腳印比以前淺了不，從最初的半寸深變了現在的一圈極淡的水汽，只有腳掌邊緣還能看到些許廓。
他沒有急著出劍，只是閉著眼，將識海中反覆推演了不知多遍的那一劍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劍尖應該在石壁最薄弱的那一落下——不是錢寒那道舊痕旁邊，也不是劍姥姥那道極淺劃痕的延長線上，而是石壁正中央那塊被所有人忽略的灰白石面。
錢寒坐在修煉場邊緣的石凳上，獨臂按在短劍劍柄上。
他的修為在掌道境二重中期，每天站樁後石板上留下的腳印已淡到眼完全看不見，只有用神識才能知到石板上有一圈極其微弱的溫度殘留。
秦婆婆上次託人帶話回來，說錢寒的站樁火候已到了“腳底生雲”的地步，再練下去就不是站樁了，而是將整座修煉場都變自己的一部分。
沈劍出劍了。
鐵劍從腰間橫削而出，劍勢依舊不快，但劍尖在掠過石壁時沒有任何抖。
劍痕落在石壁正中央那片灰白石面上，石半寸，邊緣如鏡，沒有一粒石濺出。
沈劍收劍鞘，走到石壁前，用指尖了那道新痕的邊緣，指尖到的石面冰涼。
錢寒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石壁前看了一眼那道新痕，說了句“這一劍站了多久。”
沈劍說站了大半個時辰，想了一夜。
錢寒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轉朝殿門外走去。
沈劍繼續站回秦婆婆畫的那條線前，閉上眼開始站今天的第二炷香。
劍姥姥拄著鐵劍從修煉場另一側走進來，鐵劍通銀白，劍鋒上的劍罡已凝實到幾乎看不見。
在沈劍那道新痕前停下，用指尖在劍痕邊緣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新買的磨劍石，在石凳上坐下，開始磨那柄早已磨得通銀白的鐵劍。
磨刀石與劍刃的沙沙聲在修煉場中迴盪，節奏很慢，每磨一下都像經過深思慮。
混沌閣正殿裡，石桌上放著一壺青瑤燒的新茶。
葉塵盤膝坐在石桌旁，混沌至尊鼎懸浮在前緩緩旋轉。
歸道境一重初期的修為在戰後這一個多月裡又往前推了一小步，道基上的法則烙印已增加到三千零九道。
歸道境之後每增加一道烙印需要的資源都是化道境九重巔峰時的十倍，這一個多月來他從鼎中封存的十二塊至尊本源碎片中持續吸收法則線，每天最多隻能凝實一道新的烙印。
鼎上那道被淵海殿殿主一掌打出的裂紋在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則線修補下已癒合了大半，裂紋從最初的三寸長、半指深小到了不到一寸長、一分深。
暗金的在裂紋邊緣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將裂紋兩側的鼎材料往中間拉近一。
蘇清雪坐在他對面，雙手結印，墨黑的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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