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城市畫布》第349章 暖夜清浴(1)

作者:藍天秋莎·5個月前

傍晚六點,畫室的北窗已徹底暗了下來,只有天邊還剩一抹淡淡的灰藍,像宣紙上暈開的最後一筆水墨。艾雅琳從沉浸了一下午的設計圖冊中抬起頭,脖頸和肩膀傳來的酸提醒:該休息了,該餵飽自己了。

站起展了一下有些僵的脊背,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在溫地抗議久坐。腳邊的團團立刻應到作,從假寐中睜眼,琥珀的瞳孔在昏暗中放大兩枚圓潤的墨玉,尾尖優雅地翹了翹——這是貓科無聲的提問:“要開飯了嗎?”

“嗯,該做晚飯了。”輕聲應道,像是回答貓兒,也像是告訴自己。

下樓時,特意打開了走廊和樓梯間的幾盞壁燈。不是刺眼的白,而是暖黃的燈泡,裝在老式的黃銅燈座裡,線經過磨砂玻璃罩的過濾,變得和而溫暖,一級級照亮木樓梯的紋理,像在為的腳步鋪一條之路。

心暗語:傍晚開燈的瞬間,總是有種儀式。好像在用線宣告:白天的工作結束了,夜晚的私人時開始了。)

廚房裡,先開啟冰箱。冷傾瀉而出,照亮裡面整齊排列的食材:用玻璃盒分裝的蔬菜,保鮮覆蓋的剩菜,各種瓶瓶罐罐的調料。的目掃過,很快鎖定目標——一個明的保鮮盒裡,是前天熬好並濾清的湯。金黃的湯已經凝固果凍狀,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像琥珀封存了時間。

心暗語:時間是最好的調味料。熬好的湯放一兩天,味道會更醇厚融合。就像有些畫,畫完放一陣再看,才能看出真正的問題和妙。)

湯盒拿出來,又取了細麵條、幾顆小青菜、一小把香菇、兩青蔥、一個蛋。把這些一一擺在黑的六角磚檯面上,彩和質地形一幅小型的靜組合:湯凍的金黃,麵條的牙白,青菜的翠綠,香菇的深褐,青蔥的綠,蛋的淺棕。

心暗語:做飯的第一步其實是“觀看”和“選擇”。、質地、味道的搭配,和畫畫時選料、構圖沒什麼本質不同。都是創造前的預備。)

沒有立刻開火,而是先做了些準備工作,作不疾不徐,像在進行某種廚房裡的冥想。

先燒一壺水,用來燙青菜和後面泡茶。在等水開的時候,把小青菜一葉葉掰開,檢查是否有蟲眼或黃葉,然後在流水下輕輕沖洗。水珠在翠綠的葉片上滾,像一顆顆微型鑽石。洗淨後,把菜放在濾籃裡瀝水,葉片層層疊疊,像一朵綠的花。

心暗語:理蔬菜其實很療愈。那種簡單重複的作,那種植鮮活的質,能讓浮躁的心靜下來。)

接著理香菇。幹香菇需要提前泡發,但用的是新鮮的,只需要切去菌柄底部的結,然後在菌蓋上劃出十字花刀。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更味。刀刃劃過厚菌時的,綿而略帶阻力,有種奇異的滿足

心暗語:廚師大概也懂雕塑的快樂——用刀改變食材的形狀,賦予它們新的可能。只是廚師的“作品”最終要被消化,而雕塑家的作品要留存。)

青蔥洗淨,切細細的蔥花。刀與砧板接時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在安靜的廚房裡迴響。蔥白的部分和蔥綠的部分分開裝,因為下鍋的時間不同。

蛋打到一個小碗裡,用筷子輕輕攪散。蛋在碗中旋轉,形和的漩渦,是均勻的淡黃

這時水燒開了。用一個勺裝著青菜,在沸水裡快速燙了十秒鐘——不能太久,否則會失去脆的口和鮮亮的綠。燙好的青菜立刻放進冰水裡“過冷河”,這是保持的秘訣。

心暗語:“過冷河”這個詞真形象。熱與冷的快速替,鎖住最的一瞬。有點像攝影中的閃燈,凝固態。)

準備工作就緒,可以開始烹飪了。換上一口小鍋——不是上午煎蛋的那隻,而是更深一些的雪平鍋,鍋壁薄導熱快。開中小火,鍋底熱了後,滴幾滴芝麻油。油熱後,先下香菇,煸炒出香氣;然後加湯凍。

固態的湯在鍋中慢慢融化,從果凍狀變濃稠的湯,金黃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氣泡,釋放出濃郁的香氣——的鮮、骨髓的醇、薑片的暖、一點點胡椒的辛。熱氣蒸騰起來,在廚房溫暖的燈下形嫋嫋的白霧。

心暗語:食的香氣是最直接的記憶。這湯的香味,讓我想起外婆的廚房,冬天的傍晚,窗外飄雪,屋裡一鍋熱湯。味道是時間的琥珀。)

湯完全融化並煮沸後,轉為小火,讓湯保持微微沸騰的狀態。這時才下麵條——細圓的拉麵,一金黃的湯中,很快被淹沒,然後在湯麵下悄悄變、舒展。

煮麵的同時,在另一個灶眼上煎蛋。平底鍋裡抹一點點油,倒,轉鍋子讓蛋均勻鋪開,形一張薄薄的蛋皮。蛋邊緣迅速凝固,泛起細的氣泡,中心還微微時,就關火,用鍋的餘溫讓蛋皮完全凝固。這樣煎出的蛋皮又,不會老。

心暗語:煎蛋看似簡單,其實很考驗對火候的判斷。早了太生,晚了太老,要在最合適的瞬間停下來。這和畫畫時“最後一筆”的判斷很像——加多了破壞,加了不足。)

麵條煮好了,用筷子夾起一,輕輕吹了吹,嚐了嚐——剛好,彈牙但不生芯。把麵條撈進一個寬口麵碗裡,擺上燙好的青菜、煸香的香菇、黃的蛋皮。然後澆上滾燙的湯,湯剛好沒過麵條。最後撒上翠綠的蔥花,再滴兩滴香油。

一碗簡單的湯麵完了。但簡單不等於簡陋——有層次:湯的金黃、面的牙白、菜的翠綠、菇的深褐、蛋的黃、蔥的鮮綠;質地有變化:面的韌、菜的脆、菇的厚、蛋的;香氣有複合:湯的醇厚、芝麻油的堅果香、蔥花的清新。

心暗語:一碗好面,就是一場小型的響樂。眼觀其,鼻聞其香,口嘗其味,舌其質。所有的藝,最終不都是調的共鳴嗎?)

把麵碗端到廚房的中島臺上,沒有去餐廳,因為喜歡做飯的人廚房獨有的氛圍——那種煙火氣還未散盡,各種食材餘味混合的溫暖氣息。在高腳凳上坐下,團團立刻跳上旁邊的另一張凳子,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盯著那碗麵,尾尖輕輕搖晃。

姿

使

便

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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