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暖金日,不知何時已悄然收斂了鋒芒,轉為一種更和、更富層次的琥珀。線斜斜地穿過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邊緣模糊的影。艾雅琳從彩理論的沉浸中抬起頭時,才發現工作室裡的線已經變得如此溫脈脈,充滿了黃昏將至的預告。
起活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脖頸,走到窗邊。天空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換幕儀式。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抹絢爛的金紅晚霞,如同打翻的暖調料盤,濃烈地渲染著雲層的邊緣;而東邊的天空則已迅速沉澱為一種靜謐的黛藍,幾顆早的星子開始怯生生地閃爍。城市的廓在漸暗的天中化作剪影,點點燈火次第亮起,像大地上甦醒的星河。風停了,空氣裡瀰漫著傍晚特有的、微涼的寧靜。
(心暗語:白日的創造與學習告一段落,夜晚的與漫遊即將開場。天轉換的這一刻,像自然賜予的幕間休息,最適合讓大腦從嚴謹的理論思維,切換到的、審的接收模式。)
胃裡傳來輕微的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沉浸在彩世界裡,連午餐都只是簡單對付了幾片面包和水果。此刻,一種混合了輕微飢與對好事期待的愉悅空虛升騰起來。
“晚餐……還有電影。”對自己說,角不自覺地上揚。對於這樣視覺優先的人來說,看一部畫面的電影,其程度不亞於用一頓米其林大餐,甚至更為持久——食的藉停留在味蕾,而視覺的盛宴卻能在記憶中反覆回味,甚至融自己的學基因。
離開工作室,先到廚房為自己準備一頓簡單卻不失緻的晚餐:一份凱撒沙拉(脆爽的羅馬生菜、帕瑪森芝士屑、烤得脆的培碎、自制的蒜香麵包丁),搭配一小碗油蘑菇湯,以及幾片全麥法。營養均衡,味道清爽,不會在觀影時帶來飽腹的困頓。
(心暗語:食的選擇也需配合接下來的活。清淡、味、易於消化的晚餐,是為接下來長達數小時的視覺漫遊儲備恰到好的能量,而非負擔。)
用餐時,已開始在心裡盤算今晚的“片單”。那些以極致視覺風格著稱的電影,尤其是歐洲電影,像一顆顆存放在私人收藏櫃裡的寶石,在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需要被好填充的傍晚,顯得格外人。
晚餐後,將餐放洗碗機,拭乾淨料理臺。然後,沒有走向客廳,而是再次回到了臥室。與昨夜觀看自然紀錄片時不同,今晚的電影需要更私、更沉浸、更近個人審“神殿”的環境。臥室這個兼休息與樂功能的空間,再次為不二之選。
先進行了一番快速的“換景”。將白天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掛好,把散落的靠枕重新歸位。然後,走到窗邊,將那厚重的遮窗簾一不苟地拉嚴實,徹底切斷外部世界的最後一點天與燈火。臥室瞬間陷一種天鵝絨般的、純粹的黑暗與靜謐中。
接著,啟了“影院模式”。首先亮起的是床頭那盞可調的閱讀燈,被調到最低一檔,僅僅提供一點點足以在黑暗中看清遙控按鍵、又不至於干擾未來銀幕線的暖黃微。接著,拿起那個悉的黑遙控,對準天花板。
按下按鈕。
悉的、幾乎無聲的電機嗡鳴響起。那塊巨大的、啞白的電幕布,再次如同魔師的帷幕,從藏的槽平穩降下,懸停在床尾正前方。在昏暗的線下,它像一塊等待被賦予生命的、神聖的空白畫布。
(心暗語:儀式是的倍增。幕布降下的過程,就是一道明確的心理分界線——日常世界退去,夢幻王國開啟。這塊幕布是我通往無數個平行時空、無數種學宇宙的任意門。)
然後,是投影儀。小巧的白方盒亮起幽藍的指示燈,一束明亮的柱出,準地打在幕布上,形一個邊緣銳利的長方形域。啟畫面流轉,很快進了庫介面。
沒有立刻選擇影片,而是先進行最後一項,也是對今晚觀影驗至關重要的準備——更換寢和裝扮。
換上那套最親的淺灰藍純棉睡(似乎與今晚想看的某條子有了遙遠的呼應),然後,做了一件在寒冷天氣裡堪稱“終極幸福”的事——從櫃頂層拿出電熱毯的控制。這張鋪在床墊上的電熱毯是冬日居家最大的“奢侈”之一。提前半小時打開了它,調至中低檔。此刻,當掀開羽絨被一角進去時,一均勻、持久、從下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立刻包裹了。這種溫暖不同於空調的熱風,它更、更踏實、更無聲無息,彷彿整個床榻變了一個恆溫的溫暖懷抱。
(心暗語:絕對的舒適,是神能夠完全沉浸於審驗的前提。沒有後顧之憂——不冷不熱,不不,不被任何理上的不適打擾——才能讓所有的通道都為接收銀幕上的而敞開。電熱毯是冬季觀影的“神”,是讓幸福翻倍的秘武。)
調整好靠枕,將自己半埋在蓬鬆的羽絨被和溫暖的被窩裡,只出腦袋和拿著手機(作為遙控)的手。團團再次默契地佔據了床尾的貓窩,對即將開始的影變幻擺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淡然姿態。
一切就緒。臥室化為一個極致的庇護所:視覺上,只有前方發的巨幕和一點微弱的背景;覺上,是被溫暖織全方位呵護的舒適;嗅覺上,是臥室香薰殘留的雪松皂香與乾淨被褥的氣息;聽覺上,一片寂靜,等待著電影配樂的注。
(心暗語:這是獨屬於我的、多維度的舒適圈。在這裡,我不是觀眾,而是應邀進另一個時空的秘訪客,只帶著一雙貪婪欣賞的眼睛和一顆敏共鳴的心。)
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巨大的幕布上,圖示和海報流暢地掠過。幾乎沒有猶豫,點開了收藏夾裡的《絕代豔后》(2006年,索菲亞·科波拉執導)。這部電影的劇或許被人詬病為淺薄,但它的視覺呈現,尤其是對可可風格登峰造極的還原與再創造,一直是時裝、設計和藝好者津津樂道的典範。
電影開始。幕布上首先湧的是極盡奢靡、、繁複到令人窒息的凡爾賽宮室景。淡雅如糖果般的藍牆壁,裝飾著纖巧捲曲的金紋樣;巨大而明亮的水晶吊燈折著燭火(或模擬燭火)的芒;無不在的鏡子將空間無限複製,營造出虛幻的盛大;傢俱線條婉,覆蓋著如水的綢緞,點綴著緻的刺繡。空氣彷彿都瀰漫著香、甜點和慵的氣息。
艾雅琳的眼睛立刻進了“細節掃描”模式。幾乎忽略了瑪麗·安託瓦特初到法國時的懵懂與不安,全副心神都被那些服飾與佈景的微妙彩與質所吸引。
看,那一套套為年輕皇后定製的華服:淺丁香紫的綢禮服,上面用銀線繡著細的、象化的花卉圖案,領口和袖口裝飾著層層疊疊、薄如蟬翼的蕾,隨著 Kirsten Dunst 輕盈(甚至有些浮躁)的步伐,面料反出珍珠般和流的澤。
(心暗語:可可的彩髓在於“淺”與“甜”。摒棄了克的濃重金紅,大量使用彩——藍、綠、淡黃、淺紫、米白。像把天空、糖果、花朵和最細膩的瓷打碎調和在一起,營造出一種輕盈、夢幻、不食人間煙火的化。這種彩緒,與瑪麗所的、即將崩塌的虛幻奢華世界形一種殘酷又迷人的映照。)
電影中段,著名的“換裝蒙太奇” 段落到來。快節奏的剪輯中,瑪麗嘗試一套又一套令人眼花繚的禮服和髮型:羽頭飾、誇張的高聳假髮(“pouf”)、裝飾著帆船模型甚至小鳥巢的奇異髮型……服裝的彩也隨之變得更加大膽和戲劇化:濃豔的寶藍、飽滿的玫瑰紅、富麗的金黃。搭配著搖滾風格的現代配樂(這是導演索菲亞·科波拉故意為之的現代註解),這段畫面不再僅僅是歷史還原,更像一場關於青春、慾、揮霍與份焦慮的視覺狂歡。
艾雅琳看得目不轉睛,甚至忍不住用手機暫停了幾次,只為更仔細地看清某套禮服上刺繡的細節,或是某個鏡頭裡背景牆上懸掛的織錦畫的圖案。電影的彩運用充滿了巧思:用和彩描繪宮廷生活的浮華表面,用更沉靜、更真實的自然調(如在特里亞農宮)暗示瑪麗心偶爾對簡單生活的,最後用冷冽的灰藍、黑白預示著悲劇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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