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小了一些，從嘩嘩變滴滴答答，不急不慢。艾雅琳從書桌上抬起頭，胳膊被出一道紅印，臉上也有。團團還趴在書上，被的大作驚，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趴下去，把下擱在的筆記本上，像一塊茸茸的鎮紙。了個懶腰，站起來，走到窗邊。雨還在下，天還是灰的，但比早上亮了一點。花園裡的薄荷被雨洗得發亮，綠得像要滴下來。
（心暗語：下午了。上午了花，看了書，睡了覺。下午做點什麼呢？安靜的事，慢慢的事，不用出門的事。好久沒串手串了，那些琉璃珠還有一些裝飾品要生鏽了，該拿出來做做了。）
走進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薄荷蜂茶。薄荷是早上從花園裡掐的，用清水沖洗過，葉子上還掛著水珠，綠得發亮。把薄荷放進玻璃杯裡，加一勺蜂，用勺子攪了攪。燒水，等水冒泡。水壺的嗡鳴聲逐漸升高，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像遠有一架小飛機正在靠近。水開了，倒進杯子裡。熱水衝下去，薄荷的香氣立刻散開，清涼的，混著蜂的甜。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蜂沉在杯底，金黃的，像融化的琥珀。端著杯子走進手工室。
手工室在走廊盡頭，不大，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材料。琉璃珠、瑪瑙珠、水晶珠、銀飾、銅飾、繩子、線、鉗子、鑷子。開啟櫃門，裡面落了一層薄灰。好久沒做了。拿出一盒琉璃珠，明的，淺淺的藍，像凝固的海水。又拿出一盒，淡紫的，帶一點。還有一盒白的，半明的，像冰。銀的隔珠，小小的，亮亮的。鍍金的花托，米粒大，巧。還有一個盒子裝著各種小掛件，一小隻蝴蝶，一小片葉子，一小朵花。
（心暗語：做點冷系列的吧。夏天，要戴冷。看著涼快，戴著也涼快。藍的，紫的，白的。像冰，像水，像天空。不是真的涼，是覺涼。覺對了，就涼了。）
把這些珠子倒在托盤裡，挑出藍系的、紫系的、白系的。深藍，淺藍，湖藍，天藍。紫羅蘭，丁香紫，淡紫。純白，白，白。一顆一顆，在托盤上滾來滾去，發出清脆的撞聲。小雨一樣，叮叮咚咚。把珠子按分開，深藍一堆，淺藍一堆，紫一堆，白一堆。又挑了一些銀的隔珠和花托，放在小碟子裡。
（心暗語：手串，要簡單。不能太複雜，複雜了就了。不能太多，多了就花。兩三種，剛好。深藍和淺藍，紫和白。深淺搭配，冷暖對比。）
決定做兩條。一條深藍配淺藍，加銀隔珠。像海，像天，像雨後的空氣。一條紫配白，加銀花托和花托。像丁香，像雲，像夢。拿出彈力線，剪了一截。用打火機燒一下線頭，拉細，方便穿珠。又拿出一細鐵，對摺，把線頭夾在中間當穿針。
先穿深藍和淺藍的那條。用細鐵夾住線頭，開始穿。深藍一顆，淺藍一顆，深藍一顆，淺藍一顆。替，重複。穿到第十顆，停下來，退遠看。太規律了，像斑馬線，死板。拆了，重來。深藍兩顆，淺藍一顆，深藍一顆，淺藍兩顆。再拆，再穿。深藍三顆，淺藍兩顆，深藍一顆，淺藍兩顆。試了好幾次，終於找到一個舒服的節奏，不是數學公式，是手和眼緣。深藍和淺藍的間隔不是固定的，時疏時，像海浪拍岸的節奏。
又加了一些銀的隔珠。隔珠小小的，亮亮的，每隔幾顆穿一顆，在裡一閃一閃的，像星星，像浪花。穿到合適的長度，比在手腕上試，剛好。多了，拆掉幾顆。了，加幾顆。不是量手腕的周長，是覺。覺長了，就短一點。覺短了，就長一點。合適，就好。
（心暗語：做手串，不只是技，是覺。覺對了，就對了。不對，就拆了重來。拆拆穿穿，不急。反正下雨，反正沒事。）
穿好了，打結。彈力線的結不能太，了會斷；也不能太鬆，鬆了會開。了怕斷，鬆了怕開。打了三個結，拉，再打一個，又打一個，把線頭藏進珠孔裡。退遠看，深藍的珠子像深海，淺藍的像淺灘，銀的隔珠像浪花裡的泡沫。珠子在燈下閃著溼潤的澤，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戴上試了試。它在手腕上，不不松，剛好。深藍和淺藍在裡替，隨著手腕轉，也變化。深的時候像夜海，淺的時候像晨空。晃了晃手腕，珠子輕輕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小雨打在玻璃上。
（心暗語：做完了，不用等。想戴就戴，不是必須外出的時候戴。在家也能戴，做飯戴，看書戴，睡覺也戴。自己做的，自己喜歡。戴著就開心。）
穿第二條，紫配白。紫的珠子有深有淺，深紫像茄子花，淺紫像丁香。白的珠子有純白、白、白，純白的像雪，白的像，白的像冰。想做漸變的效果，從深紫到淺紫，從淺紫到白。不是一道槓，是雨後的雲，深深淺淺，濃淡不一。
開始穿。深紫一顆，淺紫一顆，再淺一點的一顆，再淺一點的，再淺一點的，然後到白。過渡不是一刀切，是慢慢變的，像黃昏從橘到紫，不是一下跳過去的。穿了十幾顆，停下來，託在掌心看了看。漸變是有了，但太了，珠子在一起，都糊了。拆了重來。珠子一顆一顆卸下來，叮叮噹噹落回托盤裡。線頭重新用打火機燒一下，重新穿。這次每兩顆之間加一朵銀的花托，花托很小，像米粒，但花瓣的紋路刻得很細。把花托穿在珠子中間，給它留出呼吸的空隙。有了花托的間隔，每一顆珠子都能被看到，不再在一起。也不再相互吃掉，深深淺淺反而更分明瞭。
穿到合適的長度，在手腕上比了比。比第一條松一點，喜歡這條更松，晃晃的，像風鈴。打結，藏線頭。
（心暗語：第二條，也做完了。紫的，白的，銀的。像丁香，像雲，像星星。夏天戴，清涼。）
把兩條手串都戴上。左手深藍淺藍，右手紫白。舉起手腕在燈下看，深藍的像夜海，淺藍的像晨空，紫的像丁香，白的像雲。轉，影變化。一顆珠子亮，另一顆就暗。亮暗替，像呼吸，像心跳。
把手腕湊到團團面前，它聞了聞，打了個噴嚏。它不懂，但它知道在顯擺。它不興趣，閉上眼繼續睡。笑了，把手腕收回來。自己看，自己欣賞。夠了。
（心暗語：做完了，戴著。不用給別人看，自己看就行。喜歡了，就戴著。不喜歡了，就拆了重做。做首飾的樂趣，不是戴，是做。做的時候，心是靜的。靜了，就舒服了。）
兩條做完了，還想再做一條。這次做腳鏈，用明白的珠子和銀的蝴蝶掛件。珠子小一點，2毫米的，像珠，像冰粒。穿起來比大珠子費勁，線細，珠子小，穿一顆要很久。一顆一顆，慢慢穿。急不來，急就穿不進去。不是穿不進去，是手會抖。手一抖，珠子就掉了。掉了，就找不到了。找不到，就一顆。所以不能急，急就一顆。一顆，就不完整了。不完整，就不想戴了。不想戴，就白做了。白做了，還不如不做。
深吸一口氣，穩住手。一顆，兩顆，三顆。穿到第十顆，停下來甩甩手，手指有點僵，酸。換手，左手換右手，繼續。用了快一個小時，終於穿好了。白的珠子，一顆一顆像冰粒；銀的蝴蝶，翅膀上有細細的花紋。收尾打結，比在腳踝上，剛好，晃晃悠悠。蝴蝶垂在最下面，走路時會輕輕晃，像要飛起來。把腳鏈放在絨布上，和兩條手串擺在一起。三條，藍的，紫的，白的。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手串和手串、腳鏈和腳鏈之間可以互換珠子，重新組合。不一定按原來的順序戴，明天可以重新穿，換一種排列，又是一條新的。
（心暗語：做腳鏈，是夏天的特權。穿涼鞋的時候戴，走路的時候蝴蝶會。像活的，不是死的。一下，就活一下。）
不做了，累了。把剩下的珠子收進盒子，線收進屜，鉗子鑷子放回架子。托盤上的碎屑倒進垃圾桶，桌面乾淨。手工室又恢復了整潔。把三條新做的手串放在首飾盒裡，和外婆的珍珠項鍊、媽媽的水晶吊墜放在一起，還有上次做的紫水晶手鍊、月石耳墜。新員加了，盒子滿了大半。
（心暗語：收拾好了。下次做，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明天，也許下週。不著急。東西收好了，想做了，隨時拿出來。不做，也沒人催。）
雨還下，小了一些。滴滴答答，一滴一滴，很慢。泡了今天第二杯薄荷茶，坐在飄窗上，靠著墨綠的抱枕，端著杯子，看窗外的雨。團團跳上來，在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喝了一口茶，涼了，但薄荷的清涼還在，蜂的甜還在。摘下手腕上的手串舉起來對著看。深藍的珠子在灰濛濛的天下沒那麼亮了，沉了下去，像沉深海的藍。淺藍的珠子反而亮了，像浮在水面的冰。紫的像暮，白的像霧。不同，就不同。雨天的，是灰的。灰下，什麼都淡了，都蒙了一層紗。
（心暗語：做完了，戴上了。下午，就這樣過去了。不是做了很多事，但做了喜歡的事。串珠，泡茶，聽雨。足夠了。）
。下坐邊旁它在，去過走也。外窗著看，窗飄上跳，了完吃也團團。機碗洗進收碗把，了完吃。針銀數無像，的細細，飄地斜斜雨裡暈的燈路，雨的外窗看邊吃邊，前桌餐在碗著端。蛋個打，菜青片幾加，去進放面，開燒水。條麵、蛋、菜青出拿，箱冰啟開，下在還雨。飯晚做房廚去，子杯下放，了黑天
）。貓陪，雨看，著坐。著坐就，想不。想不就，服舒。服舒就，慢。慢話說，慢路走，慢飯吃。慢都麼什，天雨：語暗心（
。了著睡能就，了服舒。了服舒就，了靜心。了靜就心，了靜手。躁不，急不。穿慢慢，顆一顆一。戴試，結打，子珠穿。程過的串手做午下著想，眼著閉，來下放腕手把。的上天是個哪、的串手是個哪清不分，起一在疊聲雨的外窗和，上璃玻在打雨小像，聲撞的碎細，晃了晃輕輕邊耳在放。星星像的銀，天像的藍淺，海像的藍深，著閃下燈在子珠，串手的藍淺藍深條那看腕手起舉。聲嚕呼的輕輕出發，好盤邊旁在，床上跳團團。窩被進躺，睡上換，澡了洗，點十快
。好剛，熱不冷不。的，的薄薄被蠶的裡子被。慢很，答答滴滴，下還雨的外窗
）。好都麼怎。家在就，停不。門出就，了停。做事有都，停不停管不。停不許也，停會許也雨，天明。天今，安晚。串手，安晚。雨，安晚：語暗心（
。去下做直一，串手的完不做，子珠的完不穿。穿再，了完買。買再，了完穿。多很有還子珠正反。事沒正反，雨下正反。穿再天明就，完不穿。急不。完不穿，長很長很線。穿慢慢，顆一顆一。子珠穿在還，裡夢。鄉夢沉地慢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