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皮上的紋一寸寸亮起，像被看不見的火點燃。
雲小糖盯著面人，手指已經搭在儲戒上。剛才那陣藍白芒還在蔓延，照片燒的灰被風捲著打轉，落在鞋尖前。
無涯沒，手裡攥著那枚青銅戒指，指節發白。他看著眼前這張半毀的臉，嚨了，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說你是……我叔？”
面人沒回答。
他抬起手，作很慢，左手猛地扯向左臉。
皮撕裂的聲音響起。
燒傷的焦黑表層被整個揭下，出底下完好的皮。他的右眼依舊銳利，左臉卻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人，青灰泛紫，管凸起，可五廓一點點清晰起來。
雲小糖瞳孔一。
這張臉，和無涯有七分像。
“我不是你叔。”男人開口，聲音低沉下去，“我是你爹。”
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塊青銅片，和之前的一模一樣，只是邊緣更完整。接著又扔出一枚戒指，直奔無涯面門。
無涯下意識接住。
兩枚戒指並排躺在掌心，編號都是L-09。
他呼吸了。
“那你當年……”他抬頭，眼眶發紅，“迷霧暴那天，你明明答應帶我們一起走！娘等了一夜，等到毒霧爬上窗臺都沒見你回來！臨死前喊的是你的名字！你去哪兒了！”
男人冷笑一聲：“我被困在時空夾三年。你以為我想留下？那天我送你們進避難所，轉就被黑霧捲走。骨頭碎了十七，魂魄差點散掉。我在那邊爬了三年，靠一口唸想活著——我要回來，要救你們。”
無涯抖著：“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現？為什麼現在才來？”
“因為只有現在，條件才夠。”男人目轉向雲小糖，“神齊聚，陣眼開啟，才能打通裂隙之門。過去能改，死亡能逆轉。只要用你們兩個的祭陣，一切都能重來。”
雲小糖猛地踏前一步。
熔火弓瞬間型，箭尖朝地，轟然出。
火焰炸開，地面裂出一道焦痕，正好切斷正在擴散的紋。熱浪得兩人後退，連男人也皺了眉。
“改寫過去？”冷笑，“先把虎崽子放了再說這些廢話。”
男人眯眼：“那隻白虎？它已經被拖進室口了。除非陣法完，否則誰都救不了它。”
“所以你是拿它當籌碼？”雲小糖聲音冷下來，“用親當幌子，我們配合你瘋批計劃？”
“這不是瘋。”男人盯著無涯，“這是唯一的機會。你媽死的時候你在場嗎？你看見是怎麼一點一點被毒霧蝕空的嗎？如果你見過，你就不會問這種問題。”
無涯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泥土，肩膀劇烈起伏。
他腦子裡全是小時候的畫面。母親做飯時哼的歌，父親劍時的背影，還有那天晚上，門被推開一條，外面全是灰霧，他娘把他塞進櫃子，說“別出聲”。
後來他再醒來，已經在守夜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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