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畫面驅散，可越是刻意反而記得越清晰。他索放下筆起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梧桐樹。
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崔顥之忽然想起年說自己“惜命”時的模樣，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毫偽裝，坦誠得讓人心安。
他忽然覺得，留這年在府中養傷，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次日清晨，芷霧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了眼睛，費力坐起，就看見丫鬟端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裴公子，這是廚房剛做的蓮子羹，還有你吃的糕點。”丫鬟將食盒放在桌上，笑著說道，“是大公子特意吩咐廚房做的，說讓你補補子。”
芷霧眼睛一亮，在丫鬟的伺候下簡單梳洗後就開始用早飯。蓮子羹燉得糯香甜，糕點也做得緻小巧，一看就很合的口味。
拿起一塊糕點放進裡，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崔顥之這個人，看著清冷，倒是個細心的。
正吃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崔顥之走了進來。他穿著一月白的常服，沒有了服的莊重，多了幾分溫潤。
“看來你恢復得不錯，胃口這麼好。”他笑著說道，走到桌邊坐下。
“那是，崔公子給的銀子還沒花上呢，我可不能就這麼倒下。”芷霧裡塞滿了糕點，說話含糊不清，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崔顥之看著這副沒形象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芷霧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才放慢了速度。兩人閒聊了幾句，崔顥之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在祖宅時除了讀書，平時還做些什麼？”
芷霧愣了愣，笑著說道：“也沒做什麼，就是幫著管家做點雜活，偶爾去山上打打獵，採點野果。”
說得輕描淡寫，卻故意出手上的薄繭：“你看，這都是幹活留下的。”
崔顥之看著掌心的薄繭，想起細膩的皮，心裡的疑慮又淡了些。看來這年在祖宅的日子，確實過得不算輕鬆。
“以後若是在京城裡有什麼難，儘管跟我說。”崔顥之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總不能看著你委屈。”
芷霧心裡一，抬起頭看著崔顥之，眼底帶著點狡黠：“真的？那若是我那便宜嫡母再找我麻煩，崔公子也會幫我嗎？”
崔顥之失笑：“只要不是你主惹事，我自然會幫你。”
芷霧立刻笑了起來，眼睛彎了月牙：“那就多謝崔公子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看著這副開心的模樣，崔顥之的心也跟著好了起來。
崔顥之抵達大理寺時，晨還凝在階前的石獅子上。他剛邁上三級臺階，就見一抹悉的石青影立在廊下——是刑部的裴文軒。
兩人同屬正五品，雖無深，卻也常在大理寺上值時面。
“崔大人倒是早。”裴文軒拱手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
崔顥之頷首回禮，腳步未停：“裴大人亦然。”他素來不喜攀談，尤其對方眼底那點探究，讓他莫名生出幾分牴。
“崔大人留步。”裴文軒上前半步，攔住他的去路，聲音得低了些，“有件事，我想著還是提醒崔大人一句為好。”他抬手引著崔顥之走到廊柱後，避開往來的屬。
“聽聞崔大人府中，近日住著一位‘貴客’？”
崔顥之眉峰微挑：“裴大人指的是裴雲舟？”
“正是他。”裴文軒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半分暖意，“說起來慚愧，這孩子自小在祖宅長大，定然是沒見過什麼世面，子野得很。前幾日剛回上京就惹了禍，還勞煩崔大人收留，實在是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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