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新離開農場前，特意到衛生所和顧清如道別。
“清如同志，這次能抓到特務，你功不可沒。這是師部圖書館剛到的兩本新書，一本是《新編外科學》，另一本是……一些國外的醫學技參考，你留著慢慢看。”
他把兩本書遞到顧清如手裡，那厚實的，讓顧清如的心頭微微一暖。梁大哥的關照和細心，竟讓覺得有些寵若驚。
鄭重地接過書，輕聲說了句：“我會好好珍惜這兩本書的，梁大哥。”
梁國新看著將書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又說了一句，
“工作上、生活上，如果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隨時可以去師部找我。別怕麻煩。”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梁大哥。你回去順利。”
梁國新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再多言，轉大步流星地走向吉普車。汽車遠去，捲起塵土和雪沫。
顧清如抱著那兩本書，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彈。
隨著梁國新的離開，防汛措施的開展，顧清如也徹底迴歸到了往日的軌道上，只是，生活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去看過林海寧。如今的被調到了畜牧連，日子過得雖不算輕鬆，卻也算安穩。
現在正值冬季，牧場早已封凍，牛羊也不再放牧，只圈在棚裡，靠人工每日割草、運草來餵養。林海寧的任務，就是每天去草場割些乾草，再揹回來喂牲口。
顧清如找到時，正午的斜斜地灑在草垛上，林海寧靠坐在那兒，手裡捧著一本破舊的書，風吹的髮，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神恬淡。
“清如！”林海寧見到，眼睛亮了一下，合上書，站起來，“你來了。”
“來看看你。你過得怎麼樣？還適應嗎？”顧清如笑著走過去，
“好的。比想象中好多了。”
“冬天不放牧，我就跟著人去割草、餵牛羊。日子簡單，心也跟著靜了。”
“艾力艾白天帶我一起幹活。”繼續說，“他是個很溫和的人，話不多，也不問過去的事。只是默默地做事，也讓我慢慢學會不去想太多。”
顧清如點點頭。知道，艾力克是農場有的維吾爾族職工，為人低調，做事踏實。在這樣的環境下，能遇到一個不追問、不評判的人，對林海寧來說，確實是一種難得的幸運。
“謝謝你來看我。”林海寧輕聲說，“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那天，們坐在草垛邊，聊了很久。沒有談政治，沒有說鬥爭，只是聊聊草場的風雪、聊聊讀的書。
遠，幾頭牛在圈裡低頭吃草，偶爾發出低沉的聲。冬日的溫而稀薄，像一層輕紗，輕輕覆蓋在這片沉靜的土地上。
趁著夜，顧清如給陳紹棠又送過幾次吃的和書籍。有時是一袋炒麵，有時是一些舊雜誌，有時是從衛生所抄來的病例和筆記。
從不張揚，也不說話。只是把東西放在門口然後悄悄離開。
有一次，見到了陳紹棠。他一直等在那裡，接過送來的布包，低聲說：“顧同志，多謝了。我琢磨了一下，這裡有些心得，我教你。”
從那天起，每當夜深人靜，顧清如就會悄悄溜到草料倉庫。
那裡了他們的秘課堂，陳紹棠教外按的正確位置、深度和頻率，教如何判斷心跳和呼吸，甚至教一些基礎的外科知識，比如肋骨的走向、心臟的解剖位置、肺部的通氣原理。
他講得細緻，聽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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