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如早就準備好了,從隨帶的布包裡掏出兩個薄薄的信封。
“趙同志,王同志,你們能配合搬離,我們很謝。這裡是給你們的搬家補助,一家五塊錢,一點心意,補你們找房安家的開銷。”
將兩個信封分別遞過去。
五塊錢,在1968年,絕對不算。這時候喝喜酒出份子,也就給個五元紅包。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種賴著不走的占房戶,能給錢已經是仁至義盡。
趙大柱和趙金花接過信封,飛快地了厚度,又開啟瞥了一眼裡面嶄新的一元紙幣,臉上卻同時出了不滿足的神。
“五塊?這……陳同志,這搬一次家,租車、找房、置辦點零碎,五塊錢哪夠啊?我們家這麼多人……” 趙大柱苦著臉。
“就是,陳同志,您看您家這大房子都要回來了,也不差這點……” 趙金花也撇著。
一直沒說話的小李這時上前一步,臉一沉,公事公辦地道:
“趙大柱,趙金花!陳同志給補助,是人家仁義,不是該你們的!政策上可沒規定原主必須給占房的人發錢!你們要是嫌,可以不拿。但房子今天必須清空,驗收不合格,補助沒有,後續的法律責任你們還得承擔!想清楚!”
這話分量不輕。趙大柱和趙金花臉變了變,知道再鬧下去,可能這到手的五塊錢都沒了,還得惹上司。兩人又換了一個眼神。
顧清如適時地開口, “這樣吧,看你們搬得還算利索,一家再加五塊。一共十塊。這是最後的價格。你們要是同意,現在拿錢,走人。要是還覺得不夠,那這補助就算了,咱們按李幹事說的,公事公辦。”
十塊!
這已經遠超他們的預期了。
趙大柱和趙金花臉上立刻出喜,生怕顧清如反悔,連忙點頭如搗蒜:“同意!同意!謝謝陳同志!您大氣!”
兩人飛快地抓過顧清如又補上的兩個裝著五塊錢的信封。然後,立刻催促著家人,手忙腳地將最後一點家當扔上板車,拖家帶口,頭也不回地拉著板車離開了院子,生怕走慢了對方反悔。
前後不過半小時,原本賴著不走的“釘子戶”,就這樣被“請”走了。院子裡瞬間空曠下來,只空空如也的廂房。
顧清如看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心裡毫無波瀾。
二十塊錢,了卻一樁大麻煩,值。
若是吝嗇這點錢,強要求對方搬離,對方懷恨在心,臨走前在煙囪裡塞點破爛、往水井裡扔點髒東西、或者破壞房梁屋瓦,那後續的麻煩和損失,可就不是二十塊錢能解決的了。
能用錢解決的麻煩,在現階段,是最經濟、最安全的選擇。
小李看著瞬間清靜的院子,對顧清如理事的分寸和大方也暗自點頭。二十元,都快趕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出手真是大方。
不過想到人家有平反工資補助,倒也不奇怪。自己替他們辦好這件事,一定也不了好。因此,臨走前,他特意想起一事,說道:
“對了,陳老,陳姐。之前您家被……收走的一些傢俱、書籍品,有一部分登記在案,還堆在區裡的倉庫。理論上是可以認領的,就是時間過去太久,東西肯定不全了,保管得也不好,很多都損壞了。您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能找回一點是一點。我給你們開個條子,您拿去倉庫那邊問問。”
他寫了張簡單的便條,蓋了街道的章。
“謝謝李幹事,太謝了!我們一定去認領。麻煩你走這幾回,幫了我們大忙了。” 顧清如接過條子,順手給小李塞了包中華。
小李手裡了,還算滿意收了下來,提著公文包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