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不可輕易退讓”？蕭禧國書明言，榷場貿易令遼國歲損數十萬貫。若不增歲幣，遼主豈肯幹休？”
蘇頌持重道：“韓樞副去職後，黃履新晉樞府，此事更需慎重。還是等他回京吧！“
司馬輕咳一聲，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元年間，蔡持正曾議增歲幣至七十萬，以換取遼國不助党項。然永樂城一役，遼國背約介，談判遂廢。“
“朝廷懼於遼國隨時南下河北，朝廷依然每年給足五十萬歲幣。”
蘇頌道：“他目掃過眾人，“如今歲幣仍按舊例五十萬，其中三十萬貫錢、二十萬鹽鈔——此乃章魏公當年改制之功。“
“蕭禧此番獅子大開口，索要百萬歲幣。其言縱增至七十萬，遼國仍在賠錢，唯有百萬方能彰顯兄弟之誼。“
司馬道：“真廟時澶淵之盟，歲幣自三百萬至三十萬；慶曆間富弼增二十萬，即換來遼國與黨項兵。此非“以地事秦”，實乃外制衡之道。”
“絕非樞相所言以地事秦之舉。”
章惇聞言冷笑。
章惇冷笑連連，想起蘇軾再三勸他莫與司馬爭執，卻終究按捺不住：“敢問門下侍郎，若增歲幣二十萬，錢從何出？党項歲賜二十萬又要恢復。更遑論廢除市易法歲損數十萬，罷保馬法重建牧監又需百萬。“他屈指計算，“這筆賬，門下侍郎要如何做平？“
司馬捋須緩言：“英廟駕崩時賜賚一千五百萬貫，先帝即位減半。今可再削其半。”
頓了頓他又道，“老夫願率先減俸五，以為表率。“
章惇聽了差點失笑。
當然要換了章越在朝，恐怕也要笑司馬此為並夕夕之策。
章惇強怒意：“文臣減俸，甚至一錢不給都可。但今日不同往來，切不說軍如何安？”
“京畿四周還有六萬三輔軍的兵馬，他們也要安。”
司馬道：“三輔軍設之無益，虛耗朝廷錢糧！當裁罷之！何來賞賜？”
章惇冷笑道：“元八年蔡持正急於拓邊，複用鐵馬法、茶法，雖斂財卻敗壞新法名聲。門下侍郎今日罷新法、黜大臣尚算師出有名，但若連賞賜都要一削再削......“
章惇頓了頓再度強調：“賞賜一省再省……怕是下面有異議。”
“一切罪責，老夫獨擔！“司馬斬釘截鐵。
堂外風雪漸急。
……
陳橋驛的冬夜格外寒冷。
東輔軍一個指揮兵馬正駐紮在此。
東輔軍指揮營帳，幾個虞侯，權都指揮正在圍爐而坐。
“當年朝廷設立北、東、西三輔軍，本是為了防備遼國鐵騎南下。”為首的都指揮使趙德明重重放下酒碗，“我等太學生投筆從戎，原想建功立業，如今卻連家小都養不活了。”
副指揮使王猛道：“不錯，司馬這老匹夫要廢新法，這次不僅是連賞賜都沒了，連對軍，三輔軍的俸祿都要削減。”
“別說什麼封加爵，今日我等奉命更戍至此，連酒也被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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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