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那雙浸潤在深宮權謀中已久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要從小乙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瞧出一朵花來。
“他手指輕輕挲著微涼的杯沿，緩聲問道，此人，你認得？”
小乙低頭看著杯中晃盪的殘酒，那一圈圈漣漪彷彿帶他回到了那個悠閒的夏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醇厚如酒，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涼意。
“實不相瞞，當初小乙在涼州做那風餐宿的解差時，戴荃便是那涼州城的土皇帝，執掌一府生殺大權。”
太子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抹了然，似乎在權衡著這份舊識背後的分量。
小乙放下酒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接著說道：
“他的兄長戴笠，當初在臨安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人，曾任職兵部侍郎。”
太子長嘆一聲，子往後靠了靠，語氣中多了幾分唏噓。
“沒錯，正是此人，這戴家兄弟一文一武，一一外，本是朝廷的肱之臣。”
“戴笠此前因不適，向父皇遞了摺子告病休養了一年有餘。”
“所以當初你臨安，去兵部任職的時候，那兵部左侍郎的位子才一直空懸著，那是父皇給他留著的面。”
“而就在你遠赴北邙，去那苦寒之地磨礪命的這段日子裡，戴笠的病倒是巧合得很，竟然康復了。”
“他重整旗鼓，重新接管了兵部侍郎一職，原本想著能為朝廷再效犬馬之勞。”
“可是，誰能想到，就在他上任後屁還沒坐熱的當口，這涼州就出了這等足以抄家滅族的驚天大事。”
小乙抬起頭，目如炬，直視著這位權傾朝野的兄長。
“太子的意思是，有人膽大包天到了極致，仿造了你的私人手書，竟然還能越過重重關卡，私自調了大理寺的銳？”
太子的臉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從嚨裡出一個沉重的“嗯”字。
小乙眉頭鎖，這臨安城的棋局，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錯綜複雜。
“既然如此，查明真相應該不難，畢竟在臨安這塊地界上，能把手進東宮的人，屈指可數。”
“能接到太子印信的人，想必都是殿下心腹中的心腹，總歸逃不出那幾個名字。”
“何況，方才殿下說已經雷厲風行地肅清了邊的細作，按理說，東宮如今應該是一片清明才是。”
太子苦笑一聲，那笑容裡藏著說不盡的落寞與自嘲。
“我懷疑，這封足以致命的信，是在我大張旗鼓徹查之前，就已經被人提前偽造好了。”
“那些人就像是潛伏在暗的毒蛇，耐心地吐著信子，挑了個最能讓我百口莫辯的時機，才祭出了這記殺招。”
小乙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敲擊出一聲悶響。
“此事，父皇那邊的態度如何？他老人家是否已經知曉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太子深吸一口氣，仰頭著屋頂那繪著祥雲的藻井，眼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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