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良,那拔的姿在這昏暗的牢房中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散發著一令人想要頂禮拜的強大氣場。
“本宮在為人世,不講究那些虛無縹緲的朝堂規矩,也不在乎那些狗屁不通的黨同伐異,本宮只認兩個,一個是白紙黑字的法理,另一個就是這腔裡跳的良心。”
“如若你沈良今日在這天牢之中所言非虛,真的是被那些藏在暗角落裡的卑鄙小人給栽贓陷害了,那本宮哪怕是把這京城的天給捅出個窟窿來,也一定會堂堂正正地還你一個乾乾淨淨的清白!”
“清白?”
沈良劇烈地哆嗦著,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對於如今的他來說猶如登天般遙不可及的字眼,那雙渾濁的眼眸中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滾燙的淚水,順著那滿是汙垢的臉頰無聲地落。
“沈大人大可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在肚子裡,倘若最終查明你真的與這樁大案毫無瓜葛,本宮今日就在這天牢之中向你保證,只要本宮還著一口氣,就絕對沒有任何人敢你沈良哪怕一汗!”
小乙那擲地有聲的承諾,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良那顆已經瀕臨破碎的心上,砸碎了他心中最後的一顧慮與防備。
“殿下……殿下此言,當真?”
沈良猛地直起半個子,彷彿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死死地盯著小乙那張堅毅的臉龐,聲音因為極度的激而變得尖銳且抖。
“如若你沈良真的是清白之,等你堂堂正正地走出這座暗無天日的牢獄之後,便死心塌地地跟著本宮吧。”
小乙並沒有直接回答沈良的質問,而是丟擲了一個足以改變沈良乃至其整個家族命運的巨大餌,那語氣中既有著禮賢下士的真誠,又帶著一順我者昌的霸道。
聽到小乙這番恩威並施卻又著無比真誠的言語,沈良那繃到了極致的神經終於是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了下來,他心中的那座名為防備的堅固堡壘,也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殿下大恩大德,罪臣沈良碎骨亦無以為報,沈良……願意將這條賤命託於殿下,願意相信殿下!”
沈良重重地將頭磕在那冰冷堅的青石板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那聲音中著一子破釜沉舟的決絕與毫無保留的臣服。
“好,既然你做出了選擇,那就把你所知道的,以及你憑著多年辦案經驗所分析出來的所有蛛馬跡,統統毫無保留地告訴本宮。”
小乙見狀,那張繃的臉龐上終於是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他那華貴無比的蟒袍在這一刻彷彿也失去了高高在上的環。
這位份尊貴的六殿下,竟是毫顧不得什麼皇室宗親的威儀與形象,直接起那沾染了汙泥的下襬,就那麼隨意地和沈良面對面,在這骯髒不堪的死牢地面上席地而坐。
在這座彷彿與世隔絕、連都無法穿的幽暗天牢之中,時間似乎都變得凝滯了起來,只有沈良那抑著激與恐懼的低沉訴說聲,以及小乙那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在冰冷的牆壁間來回飄。
沈良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水而亡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塊浮木,將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所遭的種種不公、所察覺到的種種詭異之,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事無鉅細地傾訴了出來。
而小乙則是微微眯起那雙猶如深潭般幽暗的眼眸,猶如一尊定的老僧般靜靜地聆聽著,偶爾在沈良停頓的間隙,才會用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極其輕微的噠噠聲。
良久,直到那從高聳鐵窗外進來的慘白月都已經悄然偏移了位置,小乙方才將沈良所述的全部事經過,一字不落地深深烙印在了腦海之中。
他結束了那彷彿能將周遭空氣都凍結的漫長沉思,緩緩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作輕卻又帶著一子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拍了拍沈良那因為長時間繃而微微抖的肩膀。
“沈大人,今日你在這牢房之中所說的每一個字,本宮都已經記在心裡了,如你所說這些皆是屬實,那本宮定會親自按照你給出的線索去一一剝繭地查個水落石出。”
小乙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深邃與堅定,那是一種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萬丈深淵也絕不退的執拗與狂傲。
“殿下明鑑,罪臣沈良今日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字字皆是淚鑄就的屬實之言,若這其中有哪怕半句虛假欺瞞殿下之語,就我沈良一家三口遭那千刀萬剮之刑,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沈良猛地直了脊樑,舉起那隻滿是汙的右手,直指那黑漆漆的牢房穹頂,毫不猶豫地發下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到骨悚然的惡毒重誓。
“好,有沈大人這句話,本宮這心裡便有了底,本宮這就回去查清這樁案子背後的真相。”
小乙乾脆利落地收回了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足以令任何對手都到膽寒的凌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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