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各懷鬼胎的夜宴，便在這般看似其樂融融實則暗流湧的氛圍中，徹徹底底地拉開了那遮的帷幕。
小乙穩如泰山地端坐在那象徵著尊貴與權力的主座之上，眼神古井無波。
他只是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那隻白玉酒盞，由著那些平日裡在安裡城呼風喚雨的鄉紳富賈們排著隊上前來阿諛奉承。
面對眾人那近乎諂的敬酒，他不過是敷衍了事地沾了沾，便惹得那些個商賈寵若驚。
而另一邊的錢公明，倒真不愧是在商海里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這位瑞禾堂的大東家，僅僅是三言兩語的寒暄，便已如魚得水般毫無破綻地融了這群北邙糧商的圈子之中。
他那張永遠掛著和煦笑意的面龐上，看不出毫異國巨賈的架子，反倒是順水推舟地與眾人絡地攀談起了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生意經。
小乙將這滿堂的鮮花著錦盡收眼底，那雙深邃如寒星的眸子裡，悄然掠過一難以察覺的快意。
他心中明鏡似的，今日這場看似為了接風洗塵而設的鴻門宴，從頭到尾本就是為了讓錢公明名正言順地墨登場而心編排的戲碼。
只是他實在未曾料到，這位安裡城的父母滿威，竟是個心思如此玲瓏剔、極眼力見的人。
這位滿知府不過是在初次拜見小乙、順耳聽了一錢公明的份介紹後，便猶如腹中有蛔蟲般，迅速且準地揣了小乙那藏在暗的真正圖謀。
在這觥籌錯的酒局之中，滿威簡直比那青樓裡的老鴇還要殷勤幾分。
他不僅一而再、再而三地藉著敬酒的名頭為錢公明穿針引線，更是將自己偽裝了一位與錢公明相莫逆的舊時相識。
那些個能在安裡城這塊貧瘠土地上將糧食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糧商們，自然也絕非什麼任人糊弄的蠢。
他們眼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對他們這些滿銅臭味的商賈向來是不假辭的知府大老爺，今夜竟破天荒地如此自降段。
滿威那副恨不得將錢公明捧上天的諂做派，早已讓這些個明似鬼的商人們在心底撥響了算盤，瞬間便頓悟了這其中不可言說的深意。
看來，本用不了多時日，這名震南趙的瑞禾堂在北邙疆域的第一間分號，便要在這安裡城中順理章地拔地而起了。
待到酒闌人散，明月高懸，小乙和錢公明這才辭別了那群意猶未盡的商賈，乘著夜悄然返回了那座戒備森嚴的府衙。
夜風微涼，吹散了兩人上沾染的幾分酒氣。
“錢兄，今日這場戲唱下來，可曾到了什麼實實在在的收穫？”
小乙負手走在長廊之下，轉頭看向落後半步的錢公明，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主運籌帷幄，咱們瑞禾堂在這北邙地界上的第一間分號，怕是已然了那探囊取般的指日可待之事了。”
錢公明微微落後半個位，雙手恭敬地攏在袖中，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龐上此刻也難掩一抹激盪之。
“哦？”
小乙挑了挑眉頭，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錢兄對這安裡城的局勢，已是有竹、十分有信心了嘛？”
錢公明聞言，當即爽朗地輕笑出聲，只是那笑聲中依舊著子不卑不的沉穩。
“哈哈，此事說到底，還得仰仗主您親自出面為錢某搭起這戲臺子，若無主這尊大佛鎮場，錢某便是渾是鐵，又能在這些地頭蛇面前打得幾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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