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陸的海岸線在墨綠的水面前，像一條脆弱的金線。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腐敗的氣息，吹過佈滿彈痕的防工事。沿岸的能量炮管正以最高頻率噴著熾白的雷束，每一道束劃過天空，都會在玄幽叢集中撕開一道短暫的真空——懸浮者半明的翼在高溫中蒸發，尖嘯者的腦袋被直接引，嘶吼者的軀在空中化為墨綠的灰燼。
但這些缺口往往存續不到三秒，就會被後續蜂擁而至的造填補，彷彿從未出現過。
“左前方火力盲區！補充彈藥！”
“三號炮塔過熱！快切換冷卻模式！”
“空中梯隊請求支援！尖嘯者突破第三層防空網了！”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嘶吼與警報，海岸防線上計程車兵們如同繃的弓弦，每一神經都在極限拉扯。
他們穿著厚重的力裝甲，手指因長時間扣扳機而僵，視線因能量炮的強而模糊，卻沒有人敢有毫停頓。腳下的金屬踏板已經被玄幽的腐蝕得坑坑窪窪，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與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戰場獨有的氣息。
穆大陸的防系確實配得上“人類文明心臟”的稱號。沿岸的火力網路由三百座重型雷炮塔、五十組高能離子陣列和二十道電磁屏障組，地下掩裡還儲備著足以支撐三個月的彈藥與能源。空中網路更是由近千架殲擊機組的態防圈，每一架戰機都搭載著反質彈頭，理論上足以應對任何規模的叢集進攻。
開戰的前六個小時，這樣的火力確實起到了作用。玄幽的進攻雖然猛烈，卻始終被制在海岸線之外，墨綠的水像是撞在了無形的礁石上，只能徒勞地激起浪花。防線上計程車兵們甚至有了一錯覺——或許，穆大陸真的能守住。
但這份錯覺，在第七個小時被徹底撕碎。
海面上的玄幽突然改變了進攻模式。那些原本分散衝鋒的懸浮者、嘶吼者與深潛者，像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開始瘋狂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它們不再攻擊防工事，而是彼此撕咬、吞噬——深潛者用利爪撕開嘶吼者的軀，懸浮者的孢子囊附著在同類的殘骸上瘋狂增，尖嘯者的酸腐蝕著同伴的組織，卻也加速了某種詭異的融合。
“它們在幹什麼？”瞭塔上的觀測員瞪大了眼睛，手指因震驚而抖，“它們在……自相殘殺？”
答案很快揭曉。
在無數墨綠軀的蠕、融合與畸變中，一個個龐大的聚合緩緩升起。它們不再是單一的造形態——有的長著數十對翼，卻拖著深潛者的鬚；有的頂著首言者的頭顱，軀卻由數百隻潛伏者的節肢糾纏而；最令人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個，它的表鑲嵌著無數只猩紅的複眼。
“是聚合……”防指揮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發，“啟B-7預案！集中火力打擊聚合核心！”
雷束與離子線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這些新生的怪集火。然而，聚合的表覆蓋著一層由多種組織融合而的堅韌外殼，雷束擊中後只能留下淡淡的焦痕，高能離子甚至會被它們表的生電場偏轉。更可怕的是，這些聚合擁有自主修復能力——哪怕被轟掉半個軀，周圍的玄幽殘骸也會立刻湧上去填補缺口，讓傷口在幾秒癒合。
“無效！攻擊無效！”炮手絕的呼喊響徹防線，“它們的外殼度超過了我們的武閾值！”
聚合開始反擊。那個長滿複眼的怪猛地抬頭，數百道腐蝕同時出，瞬間在電磁屏障上撕開數十道裂口；長著數十對翼的聚合扇翅膀，掀起的腥風裹挾著上萬枚尖刺，如同暴雨般砸向防工事，力裝甲在這種攻擊下如同紙糊，士兵們的慘聲此起彼伏。
防線的缺口被迅速擴大，墨綠的水終於開始漫過“礁石”，朝著陸蔓延。
就在這時，海面上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自然形的海浪，而是某種龐然大從深海中升起時攪的水幕。整個海面以眼可見的速度拔高，形一道數百米高的墨綠水牆，遮天蔽日，將天空的線都徹底吞噬。
在水牆的頂端，一個比所有聚合都要高大的影緩緩浮現。
它的主像一顆巨大的章魚頭顱，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生甲殼，每一塊甲殼上都寄生著次級玄幽造，像一件由無數怪殘骸拼湊而的鎧甲。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軀周圍，環繞著數十壯的鬚，每一鬚的末端都長著一張佈滿利齒的，正不斷滴落著墨綠的黏，所過之，連海水都在沸騰、變質。
而它的頭顱上，沒有眼睛，卻佈滿了麻麻的孔，每個孔裡都出一細小的、類似神經束的東西，這些神經束彼此纏繞，最終連線著一個懸浮在它頭頂的、散發著幽的瘤——那是它的核心，也是它的“眼睛”。
“領……領主級造……”
不知是誰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一聲抖的呼喊，瞬間擊垮了所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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