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城門口,一名軍模樣的廠番子厲聲喝止了他們的馬車,目鷙地掃過車廂。“車何人?從何來?城何事?”
陸其琛開車簾,出半張蒼白卻威嚴不減的臉。他並未佩戴攝政王的蟒袍玉帶,只著一深常服,但那久居上位的凜然氣度,瞬間讓那番子瞳孔一。
“本王乃晟國攝政王,陸其琛。”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車是本王的王妃,淵國長平郡主安湄,以及王妃的兄長,安若歡公子。聽聞岳丈長平郡王抱恙,本王特攜王妃歸寧探視。怎麼,淵國何時立了新規矩,連出嫁的兒攜夫婿回門探病,也要盤查得如此細緻了?”
“晟…晟國攝政王?”那番子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尊大佛,臉瞬間變了變。陸其琛的名號,在四國之間都是響噹噹的。他後計程車兵也明顯起來。
“正是。”陸其琛的目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在那番子臉上,“岳丈大人乃淵國宗親,本王聽聞他有恙,憂心如焚,日夜兼程趕來。爾等在此阻攔,是何用意?莫非淵國皇帝陛下,連親眷探病都要阻攔?還是說……”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危險的意味,“這京城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怕本王看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那番子額頭瞬間見汗。蕭慎之雖然佈置了天羅地網,但明面上對陸其琛這位他國攝政王,尤其是打著“探病”旗號來的,確實不能做得太過分,否則就是授人以柄,引發外風波。
“不敢!王爺息怒!”番子連忙躬行禮,語氣恭敬了許多,“只是……只是近日京城戒嚴,盤查是上峰嚴令……職責所在,還王爺諒。既然是王爺和王妃歸寧探視郡王,自然……自然放行!放行!”他一邊說著,一邊對後計程車兵使了個眼。士兵們雖有不甘,但還是讓開了道路。
馬車緩緩駛城門的影,將後那番子複雜而冷的目隔絕在外。
車廂,安湄繃的微微放鬆,後背已被冷汗浸。剛才陸其琛那一番話,有理有據,氣勢人,生生住了廠的囂張氣焰。看向陸其琛,眼中帶著激和一不易察覺的依賴。
陸其琛對微微頷首,眼神凝重:“這只是開始。蕭慎之不會善罷甘休。京城裡,他的眼線無不在。”
他們沒有回安家王府。那裡必然是龍潭虎,早已被嚴監控。在陸其琛的安排下,馬車悄無聲息地駛京城西市一條不起眼的深巷,停在一家掛著“百草堂”牌匾的藥鋪後門。這裡是陸其琛多年前秘經營的一據點,掌櫃是可靠的心腹。
將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的安若歡小心安頓在藥鋪後院的靜室,安湄寸步不離地守著。握著哥哥冰冷的手,看著他蒼白得近乎明的臉龐和皮下那如同詛咒般的暗紫紋路,心如刀絞。一遍遍在他耳邊低語:“哥,我們回來了,就快見到父王了……父王在等我們……你一定要撐住……”
陸其琛則立刻投了張的部署。他利用秘渠道,召來了潛伏在京城的所有晟國暗探,以及數幾個在安家遭難後依舊忠心耿耿、未被牽連的安府舊僕。一張無形的網,在淵國皇帝的眼皮底下,悄然鋪開。
“首要目標:探明長平郡王……安雲的準確位置和守衛況。”陸其琛的聲音在室中響起,冰冷而清晰。提到“”二字時,他的語氣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掃過安湄瞬間慘白的臉。
“其次,查清蕭慎之在京城外的兵力部署,尤其是針對我們的陷阱。廠、軍、以及他可能調的其他力量。”
“第三,尋找可能的退路。一旦我們到到……安雲的,必須立刻有安全的撤離路線,絕不能被困死在京城!”
暗探們領命而去,如同水滴融大海,消失無蹤。
等待是最煎熬的酷刑。安湄守在安若歡床邊,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每一次敲門聲都讓心驚跳,生怕帶來更壞的訊息。強迫自己冷靜,一遍遍回憶父親慈祥的笑容,回憶王府裡無憂無慮的時,用這些溫暖的碎片去對抗心底那冰冷刺骨的恨意和恐懼。
陸其琛也承著巨大的力。他上的傷並未痊癒,強行調息部署,口的舊傷作痛。但他不能倒下,他是此刻的主心骨。他不僅要應對蕭慎之的明槍暗箭,更要時刻關注安湄瀕臨崩潰的緒,以及安若歡隨時可能熄滅的生命之火。
煎熬的兩日後,一名安府的舊僕,喬裝送炭的夥計,帶來了第一個確切的訊息。他跪在陸其琛和安湄面前,老淚縱橫:
“王爺……王妃……老王爺……老王爺他……”老人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確實在刑部停房……最裡面的丙字三號冰室……由……由廠的人親自把守……晝夜不停……看守極其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雖然早已知道結果,但親耳聽到“”、“冰室”這些冰冷的字眼,安湄的還是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陸其琛立刻扶住。
“還有……”老僕抹著淚,聲音充滿了悲憤,“皇帝……皇帝昨日又下了口諭……說……說若十日見不到公子和王妃……就……就將老王爺的……丟……丟到城外葬崗……喂……喂野狗……”
“噗——!”安湄再也忍不住,一口鮮猛地噴了出來!眼前徹底陷一片紅!蕭慎之!你好毒!你好毒啊!!!
“王妃!”陸其琛和墨同時驚呼。
“湄兒!”陸其琛抱住癱的,覺的溫低得嚇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滔天的怒火在他中燃燒,幾乎要將理智焚燬!蕭慎之,此仇不共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