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於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每一秒都伴隨著巨大的恐懼和負罪。
拓印完畢,將一切恢復原狀,小心地退出室,關好暗門和書架。
走出書房時,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溼,臉蒼白,手中攥著那幾頁滾燙的拓印紙,彷彿握著燒紅的炭。
功了。
但功的喜悅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和悲涼。終於親手拿到了證據,也親手……在與陸其琛之間,劃下了一道或許永遠無法彌補的裂痕。
夜中,將拓印紙用蠟封好,給了最信任的、花月樓潛伏在宮中的暗線。
“儘快……送出去。”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做完這一切,回到冰冷的寢殿,癱坐在黑暗中,久久不。
遠在淵國的安若歡,很快收到了這份來自妹妹冒死獲取的、至關重要的報。
他仔細翻閱著那些拓印的容,面沉靜如水。陸其琛果然從永王口中撬出了不東西,一些藏極深的暗線,一些陳年舊事的秘辛……價值連城。
“王爺這份‘厚禮’,本相收下了。”他低聲自語,眼中寒閃爍。
他立刻召來心腹,依據這份報,悄無聲息地開始佈局,或清除患,或反向佈置陷阱。
與此同時,他提筆給陸其琛寫了第二封信。
信中沒有提及任何關於報之事,語氣甚至比上一封緩和了些許。他首先謝王爺對王妃的關懷,隨後表示,經過慎重考慮,願在互市護衛隊指揮權問題上稍作讓步,提議首任指揮由晟國將領擔任,淵國派副手協助,三年後換。但關稅比例必須堅持原案。
這看似讓步,實則是以退為進。讓出初期的指揮權,既暫時滿足了陸其琛的面子,也避免了僵局,更重要的是,三年時間,足夠淵國在互市區域站穩腳跟,滲力量。而關稅,才是真正的核心利益,寸土不讓。
這封信,連同安湄拓印的報,如同一明一暗兩支利箭,向晟國。
陸其琛收到這封“讓步”信時,正值他因第一封回信而惱怒、又因安湄近日越發沉默而心煩意之際。他看到安若歡終於“服”,雖然只是部分,但心中那慍怒總算平息了些許,甚至生出幾分“果然如此”的快意。他認為安若歡終究還是忌憚他手中的籌碼,選擇了妥協。
他卻不知,他自以為握在手的王牌,其底細已被對方窺得一清二楚。更不知,這看似緩和的訊號背後,藏著怎樣的計算與反擊。
安湄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只覺得心俱疲。夾在兩個同樣明、同樣強勢的男人中間,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的鋼之上。與家國,信任與背叛,織一張巨大的網,將纏繞。
寒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落下,覆蓋了淵國皇城的朱牆碧瓦,也暫時掩蓋了底下的暗流湧。安若歡的在雪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清瘦,但神卻一日好過一日。他與白芷的婚期將近,禮部最終擬定的流程雖依舊莊重,卻已刪減了許多不必要的虛禮,更注重實際。
這日,安若歡正與戶部、兵部員最後核定互市細則。得益於安湄冒險取回的報,他在談判中更加遊刃有餘,對陸其琛可能設定的陷阱瞭然於,提出的條款既守住了淵國核心利益,又在細微預留了未來作的彈,令負責談判的員欽佩不已。
“如此,便按此定稿。”安若歡落下最後一筆,將文書給戶部尚書,“明日便與晟國使臣簽署吧。”
“是,相爺。”幾位大臣躬領命,告退而出。
殿重歸安靜,只餘炭火偶爾噼啪作響。安若歡輕輕咳嗽了幾聲,白芷立刻將溫熱的參茶遞到他手中。
“累了便歇歇,這些事也不急在一時。”看著他眼底的倦,輕聲勸道。
安若歡接過茶盞,指尖無意過的手指,帶來一溫熱的。他抬眸看,目和:“無妨,早些定下,百姓便能早些得益。”他頓了頓,語氣微沉,“而且……我也需讓陸其琛明白,有些線,越不得。”
他指的是利用永王報反制之事。此事他做得極為秘,通過幾起看似無關的人事調和邊境政策的微調,悄然化解了陸其琛可能埋下的釘子,甚至反向佈置了幾暗手。陸其琛此刻或許尚未完全察覺,但以他的明,遲早會回過味來。
白芷不懂這些朝堂算計,但能到他平靜語氣下的鋒芒。只是輕輕替他按著太,低聲道:“無論如何,保重子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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