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帳外，著南方璀璨的星河，輕輕嘆了口氣。國事艱難，君王稚，他恨不能立刻飛回景宏邊。
“擔心你家小皇帝了？”陸其琛低沉的聲音自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到來，倚在帳門邊，影在夜中顯得格外拔。
安若歡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陛下聰慧，只是……還需時間長。”
陸其琛走到他邊，與他並肩而立：“哪個皇帝不是這麼過來的？李餘然當年……”他頓了頓，似乎不想多提，轉而道，“你把他教得很好。至，比呂驍那種貨強出萬倍。”
這算是陸其琛式別樣的安了。安若歡側頭看向他，夜中看不清對方的表，只能到那沉穩如山的氣息。“多謝王爺。”
陸其琛沉默片刻，忽然道：“待你傷好，是打算立刻回你的淵國，去給你的小皇帝收拾爛攤子？”
安若歡默然。他知道陸其琛此問並非簡單關心。他留在北境，是兩國微妙關係的一個象徵，也是一個籌碼。他若此時回去，固然能穩定淵國朝局，但也可能讓剛剛因共抗呂驍而緩和的關係失去一個重要的緩衝和通渠道。
“王爺希我留下？”安若歡反問，語氣平靜。
陸其琛嗤笑一聲：“本王希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清楚，現在回去，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安若歡，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有時候，遠離風暴中心，反而能看得更清，做得更多。”
這話意有所指。安若歡心中凜然。陸其琛是在提醒他，淵國朝堂此刻正是漩渦，他若貿然回去，很可能被捲其中，反而難以施展。不如暫留北境，既能遙控局面，也能……維持與晟國，尤其是與陸其琛本人的這條特殊紐帶。
“王爺所言……在下會仔細思量。”安若歡最終沒有給出明確答案。
陸其琛也不再追問，只是道：“呂驍敗局已定，但其人狡詐，未必沒有後手。韓霆那邊，最後關頭，還需小心。”
他的提醒帶著沙場宿將的直覺。安若歡點頭：“我會提醒韓將軍。”
呂驍的瘋狂反撲比預想中更為酷烈。正如陸其琛所料，這頭瀕死的困亮出了最後的獠牙。他不再固守山寨，而是將殘餘的死忠力量化整為零，利用對地形的悉，展開了無差別的襲擊與破壞。他們焚燒村莊，堵塞水源，甚至偽裝晟軍或淵國朝廷軍隊劫掠，意圖將整個西南拖混的泥沼，製造更大的仇恨與隔閡。
韓霆面臨著嚴峻的挑戰。剿滅一據險而守的敵軍，與清剿這些散民間、行事毫無底線的亡命之徒，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進展驟然放緩，傷亡數字再次攀升，軍中也開始出現焦躁緒。
接到韓霆的軍報，陸其琛的臉沉了下來。他將戰報遞給剛剛完每日康復行走的安若歡。
“呂驍這是要拉整個西南為他陪葬。”陸其琛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殺意，“韓霆還是太年輕，對付這種地頭蛇，是正面清剿不夠。”
安若歡看完，清雋的眉宇間籠罩上一層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呂驍此舉的惡毒之。這不僅是在拖延時間，更是在從本上破壞戰後重建的基礎，挑撥離間，讓晟國與淵國、朝廷與地方之間的矛盾加劇。
“必須儘快穩住民心，剝離呂驍與地方的牽連。”安若歡語氣急促了些，牽了口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引得他一陣低咳，臉更白了幾分。
陸其琛下意識上前半步，手臂微抬，似乎想扶，卻又在安若歡穩住形後，不聲地垂下手，轉去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喝口水，慢點說。”他的作依舊算不上溫，但那瞬間的關切卻未能完全掩飾。
安若歡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過陸其琛帶著薄繭的手指，微涼與溫熱一即分。他垂下眼簾，藉著喝水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多謝王爺。” 放下水杯，他繼續道，“呂驍散播恐慌，我們便需傳播安定。請王爺以您的名義，聯合韓將軍，釋出安民告示，言明只誅首惡，保護良善，對於蠱或脅迫者，只要放下兵刃，一律從寬理。同時，請韓將軍分出部分兵力，協助地方恢復秩序，保護春耕，撲滅山火，清理水源。”
他頓了頓，看向陸其琛，眼神清亮而堅定：“王爺，可否再借您麾下幾位擅長勘測的工兵巧匠？呂驍經營多年，山中必有秘庫藏或逃生道。找到這些，不僅能斷其補給，或許還能發現他與其他勢力勾結的證據，徹底釘死他，也能繳獲資，用於安百姓。”
陸其琛看著他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灼灼生輝的眸子，心中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這人，自己還傷著，心思卻已飛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南百姓上。
“可。”陸其琛應得乾脆，“本王會派最好的工匠隨韓霆調遣。安民告示，也會以本王與韓霆聯名發出。”他沉片刻，“至於你……”他目落在安若歡依舊不算穩健的左臂上，“好好養你的傷。西南之事，自有韓霆和……你家小皇帝去心。”
他語氣裡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意味，彷彿安若歡此刻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他眼皮底下把養好。
安若迎著他的目，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輕嘆：“王爺說的是。” 他知道，陸其琛決定的事，很難改變。而且，他此刻也確實無力親赴西南。
蕭景宏在接到安若歡的回信和西南最新象的報告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力排眾議，強地通過了以“善後方略”為基礎的西南治理草案，並任命了幾名傾向於改革的年輕員前往西南，協助韓霆進行戰後安與重建工作。同時，他公開表彰了韓霆及晟軍的功績，再次強調兩國合作剿匪的意義，試圖制國因呂驍最後瘋狂而產生的、對晟國介過深的質疑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