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凜將行轅守得鐵桶一般,新調的北境士卒眼神銳利,紀律嚴明,幾乎斷絕了外人潛的可能。然而,這種極致的防,也帶來了新的問題——補給開始困難,尤其是白芷所需的一些特定藥材,外界送需經過層層查驗,速度緩慢,且難保完全安全。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個振人心的訊息由陸其琛派往嶺南的小隊以馴養的獵隼傳回:在嶺南瘴癘深一人跡罕至的幽谷中,確認發現了“七星海棠”!此果然如其名,葉片呈七星排列,花妖異,周圍毒蟲避易。小隊已設法採摘到兩株,正由最幹之人以特製玉盒儲存,日夜兼程送往金陵!
訊息傳到行轅,眾人神為之一振!尤其是白芷,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有了“七星海棠”,配置真正解藥的把握便能大增!
然而,對手的反撲也接踵而至。京城,一場針對皇后的謀悄然展開。一名被收買的宮,試圖在皇后日常飲用的燕窩中下毒,幸被安湄事先提醒而加強戒備的儀宮掌事宮及時發現,人贓並獲!
嚴刑拷問之下,宮招認,指使者是宮中一位失勢多年、卻與江南林家有著拐彎抹角親戚關係的老嬤嬤!那老嬤嬤在事發後便在自己的住“懸樑自盡”,留下了一封語焉不詳的“悔過書”,聲稱是因當年過林家恩惠,如今見林家遭難,心生怨恨,故鋌而走險。
線索再次斷得乾淨利落。但這接連針對皇帝和皇后的毒手,讓李泓和安湄都確信,對方的目的是要徹底摧毀皇室核心!
安若歡接到嶺南找到海棠和京城皇后險遭毒手的訊息,臉上並無喜,反而更加凝重。
“七星海棠雖得,然遠水難救近火。對方狗急跳牆,已不顧一切對中宮下手,恐怕……金陵行轅,真正的總攻即將開始。”他目銳利,彷彿穿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金陵城上空凝聚的殺氣。
他讓學徒立刻傳信陸其琛與封凜:“敵之目標,或在阻斷海棠金,或在我援軍抵達之前,強行攻破行轅,弒君滅口!行轅守衛,需做最壞打算。可效仿古之守城,預設暗道、火源、甚至……同歸於盡之策,以作最後威懾。此外,需立刻排查行轅地下及周邊,是否有被忽略的道!”
這最後一句提醒,如同驚雷,讓接到資訊的封凜瞬間汗倒豎!
封凜立刻親自帶人,拿著行轅的原始建造圖紙,對行轅地下及周邊牆壁進行一寸寸的敲擊探查。果然,在皇帝寢宮後方一假山下的枯井底部,發現了一條被巧妙掩飾、僅容一人過的狹窄地道!地道口痕跡尚新,顯然近期有人使用過!
封凜驚出一冷汗!若非安若歡提醒,敵人很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地道潛,直接出現在皇帝榻前!
他立刻下令用巨石混合鐵水封死地道口,並派重兵日夜看守。同時,對整個行轅進行了又一次拉網式排查,果然又發現了另外兩條更為蔽的廢棄地道,雖未打通,但也足見當初建造者心思之縝。
就在封凜剛剛封死地道,驚魂未定之際,一名被派出行轅打探訊息的斥候,在回程途中被一支從暗出的冷箭釘在了行轅大門之上!箭上附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字跡狷狂:“七星海棠,不過是延緩死期。三日後子時,本王親臨,取回屬於我的一切。‘龍王’敬上。”
赤的宣戰!對方不僅知道七星海棠已被找到,更直接宣告了總攻的時間!
行轅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所有人都明白,這將是你死我活的最後一戰。
面對“龍王”的最後通牒,白芷做出了一個決定。請求封凜,將皇帝移至行轅最為堅固、且便於防守的庫房,並將所有珍貴藥材和的藥一併移。要在那裡,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為兇險的解毒嘗試——在“龍王”到來之前,利用手中現有的、包括那兩株尚未送達的“七星海棠”可能藥效的推演,結合“幽冥蘭”的特,強行配置不完全的解藥,為皇帝搏取一線生機!
“若不,我與陛下,共赴黃泉。”白芷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封凜看著蒼白而堅定的面容,重重點頭,立刻著手安排。
整個行轅如同上了發條的戰爭機,開始高速運轉。庫房被改造臨時的堡壘和藥室,外圍設定了數道防線,弓弩、火油、擂石準備齊全。封凜將人手分為三班,日夜警戒。所有人員,包括白芷和那位老親王,都分發了一把短刃,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陸其琛派出的援軍正在拼命趕路,但能否在三日後的子時前抵達,仍是未知數。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金陵城的夜空,烏雲佈,星月無。子時將近,寒風呼嘯著穿過空寂的街道,彷彿無數冤魂在嗚咽。行轅外,一片死寂,唯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士兵們沉重的呼吸聲。
子時將至,金陵行轅外,空氣凝滯如鐵。火把的芒在風中搖曳,將守衛們繃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封凜按刀立於庫房之外,目如鷹隼般掃視著沉沉的黑暗。庫房,白芷已將最後幾味藥材投藥罐,火映著蒼白而專注的臉,額角沁出細的汗珠。皇帝躺在臨時搭建的床榻上,呼吸微弱,彷彿隨時會斷絕。
沒有預想中的喊殺聲,也沒有大隊人馬的衝擊。子時正刻,一種奇異的、若有若無的笛聲,忽然從行轅四周的黑暗中飄來,聲音尖銳而詭異,不似人間曲調。
“戒備!聲東擊西!”封凜厲聲喝道。
然而,異變並非來自地面。幾乎在笛聲響起的瞬間,行轅數地面突然塌陷,出黑黢黢的口!數十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地道中竄出,這些人形矯健,出手狠辣,直撲庫房方向!他們並非強攻,而是以準的投擲,將一個個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瓦罐擲向庫房牆壁和屋頂——是石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