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其琛馭車極穩,時常用平緩的語氣與說著沿途風,或是京城傳來的、無關要卻有趣的邸報訊息,絕口不提那些沉重未了的國事與患。他知道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與安心。只有在夜間投宿客棧或驛站時,他才會避開,與京城或旱海來的信使簡短談,理一些必要的軍務文書。
這一日,行至北境與中土接壤的一繁華邊鎮“青霖鎮”。天向晚,決定在此歇息一夜。鎮子因南北商路而興,雖比不上京城繁華,卻也店鋪林立,人流如織,頗有生氣。
安湄神稍好,陸其琛便扶下車,在客棧臨街的雅間用了晚膳。飯菜清淡可口,多是當地時蔬野味。用罷飯,安湄憑窗去,見街上華燈初上,夜市正開,便道:“坐了幾日車,骨頭都有些僵了,若不麻煩,想下去走走,氣。”
陸其琛略一思忖,見氣尚可,便點頭應允:“好,我陪你。就在附近走走,莫要太累。”
兩人未帶隨從,只換了不起眼的常服,相攜步街市。夜市熱鬧,賣小吃的、雜耍的、賣南北貨的攤販吆喝聲不絕於耳。安湄久居深宮或奔波險地,已許久未曾這般人間煙火氣,不覺看得有些出神。陸其琛護在側,小心隔開往來人流,目卻始終警惕地掃過四周。
行至一賣手工木雕的攤子前,安湄被一隻憨態可掬的小木虎吸引,多看了兩眼。陸其琛便停下,問了價,付錢買下,遞到手中。安湄接過,指尖挲著木虎的脊背,角微彎:“想不到陸將軍也會買這些小孩玩意兒。”
“喜歡就好。”陸其琛看著難得輕鬆的笑意,眉目也和下來。
正說話間,旁邊一個賣字畫的老者忽然“咦”了一聲,目落在陸其琛腰間懸著的那柄樣式古樸的短刃上——那是他日常佩帶的防之,並非軍中制式,卻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老者捋了捋花白鬍須,試探著開口:“這位爺,看您氣度不凡,腰間這短刃……老夫早年似乎見過類似紋飾,似是……北境霜狼衛高層舊制?”
陸其琛眸微凝,旋即恢復平常,淡淡道:“老人家好眼力,不過是早年一位北境朋友所贈,仿製之罷了。”
老者似信非信,卻也不再追問,只呵呵笑道:“原來如此,是老朽眼拙了。”說罷,又低頭整理自己的攤子。
這個小曲並未影響兩人興致,又在街市上逛了一小會兒,安湄便覺有些乏了。陸其琛即刻帶迴轉客棧。
回到房中,安湄洗漱後倚在榻上,把玩著那隻小木虎。陸其琛檢查了門窗,又踱回邊坐下,若有所思。
“怎麼了?可是那老者的話……”安湄敏銳地察覺到他那一瞬的凝神。
“無妨,”陸其琛搖頭,“霜狼衛舊制兵刃流傳在外的並非沒有,或許是巧合。只是這‘青霖鎮’魚龍混雜,我們雖換了裝扮,謹慎些總是好的。”他頓了頓,“明日一早便啟程,儘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安湄點頭,將木虎放在枕邊。並非不諳世事的閨閣子,自然明白其中關竅。他們份特殊,此番北行所為又牽極大,難保沒有“地樞匠作”的網之魚或別有用心的勢力暗中窺探。陸其琛的警惕,絕非多餘。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車隊便悄然離開青霖鎮,繼續南行。
又過了七八日,京城已然在。這一路再無異狀,安湄的在平緩的行程與陸其琛的細心照料下,一日好過一日,臉上漸復,偶爾也能在車外活小半個時辰而不覺疲倦。
臨近京郊,早有安若歡派來的人等候接應。見到安湄安然歸來,且氣比預想中好,來接的管事鬆了口氣,連聲道:“老爺和夫人日夜懸心,如今可算盼到了!府中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就等姑娘和姑爺回府。”
聽到“姑爺”二字,陸其琛神如常,安湄卻微微垂眸,耳有些發熱。雖已婚多時,但這般被家人鄭重稱呼,仍令心尖微。
車隊並未張揚城,而是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進了安府。府果然早已收拾停當,院落清靜,草木蔥蘢,僕役安靜有序。
安若歡與白芷正在正廳等候。見二人進來,白芷立即起迎上,拉住安湄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紅:“瘦了,也憔悴了……可算平安回來了。”聲音溫婉,帶著哽咽後的沙啞。
安若歡雖仍端坐,但目鎖在妹妹上,見神尚可,行無礙,繃的肩背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他看向陸其琛,點了點頭:“一路辛苦。回來便好。”
沒有過多的寒暄與追問,家人之間的關切與擔憂,盡在不言之中。
安湄回到自悉的院落,看著一草一木皆如舊時,心中慨萬千。白芷親自指揮婢為安置行李,又吩咐廚房燉上早已備好的溫補藥膳,絮絮叨叨,全是關切。
陸其琛則被安若歡請至書房。門扉掩上,隔絕了外間的瑣碎聲響。
“坐。”安若歡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北境之事,蕭景宏的國書與詳細奏報我已看過。你們做得很好,超乎預期。”他放下茶盞,目清明,“湄兒……究竟傷得如何?我要聽實話。”
陸其琛坐得筆直,沉聲答道:“寒山居士診斷,心神支過甚,經脈震盪,但基未損,有‘冰源之息’護溫養。需長期靜養,不可再妄心神之力。眼下已恢復六七,日常無礙,但若要徹底復原如初,至需半年以上心調理,且……今後用‘心火’一類能力,需格外謹慎,恐有反覆之虞。”
”。心嫂嫂有自,事之理調。幸萬是已,基住保能“:道才晌半,壁杯的熱溫著挲識意無尖指,著聽靜靜歡若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