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話，說過好幾次了。”
寒山居士也笑了。
“說不夠。”他說，“姑娘這樣的人，說幾遍都不夠。”
馬車緩緩啟，向南而去。
安湄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霜城的廓在晨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九月十五，隊伍進幽州地界。
天氣漸漸暖了起來，道旁的樹開始泛黃，田野裡有人在收割莊稼。安湄掀開簾子，看著那些忙碌的影，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覺。
那些人的日子，和的日子，是兩個世界。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知北境有冰原，不知冰原有那沉睡的東西，不知那東西的一半，正在邊的馬車裡。
這樣也好。
不知道，就不怕。
九月十八，隊伍在一個小鎮上歇了一夜。
安湄難得睡了個好覺。沒有夢，沒有那東西的波，只有沉沉的、黑甜的睡眠。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過窗欞灑進來，暖洋洋的。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起，去看那玉盒。
玉盒靜靜地躺在馬車裡，沒有任何異常。
鬆了口氣，轉回屋洗漱。
九月二十，隊伍進滄州地界。
安湄收到陸其琛的信。信很短，只有幾句：
“營裡一切都好。趙勁問你好幾次。路上小心，別累著。等你回來。”
安湄讀完信，笑了笑。
把信摺好，收著，和那枚玉佩放在一起。
九月二十三，離京城還有三百里。
安湄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玉盒裡的東西，開始有了一些變化。不是波，是一種說不清的覺——像一個人睡醒之前，會在夢裡翻個。
讓隊伍停下，抱著玉盒坐在路邊的石頭上，閉上眼，用心去應。
那東西還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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