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博的臉沒變,笑了笑,說安國夫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他是閣學士,翰林院掌院學士,陛下邊的近臣,怎麼會謀反。
安湄把供狀拿出來,說你看看這個。
梁文博接過去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把供狀還給安湄,說這是誣陷。鄭子恆這個人他認識,但來往不多。鄭子恆被貶去南京之後,兩個人就沒有聯絡了。這份供狀是鄭子恆為了罪編出來的。
安湄說鄭子恆的供狀上寫得清清楚楚,每一件事都有時間、地點、人,不像是編的。你要是有異議,可以當面跟鄭子恆對質。
梁文博說鄭子恆在哪兒。安湄說在霜城,隨時可以他回來。梁文博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今天是非要抓人不可了。
安湄說是陛下要抓你。梁文博看了安湄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說好,跟你走。
安湄讓侍衛給梁文博上了枷鎖,帶出了閣。一路上遇到不員,都停下來看,竊竊私語。梁文博走在前面,脊背得筆直,臉上的表很平靜,像是去赴宴一樣。
安湄把梁文博關在了順天府的牢房裡,單獨關了一間,派了十個人看守。親自去看了牢房的門鎖,確認沒有問題,才離開。
七月初四,安湄去見李泓。
李泓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看見安湄進來,說梁文博的事他知道了。他沒想到梁文博是這樣的人。
安湄說梁文博在宮裡有陳安,在朝裡有沈仲和,在軍裡有宋時雨,在淵國還有應。要不是鄭子恆被他滅口不反被救,這些事還不知道要瞞多久。現在最重要的是審梁文博,讓他把在淵國的應供出來。
七月初五,安湄去了順天府的牢房。梁文博坐在牢房的角落裡,裳還是那件青佈道袍,頭髮一不,臉上的表很從容。看見安湄來了,他站起來,走到柵欄邊上,說安國夫人,你想問什麼。
安湄說你在淵國的應是誰。梁文博說他沒有在淵國安應,鄭子恆說的都是假話。
安湄說陳安已經招了。梁文博的眼神了一下,說你別想著騙誰,陳安不會招的。
安湄說沒騙他。陳安招了,說你的確在淵國有一個應,那個人在蕭景宏邊,是個文,姓什麼他不記得了,只知道那個人是五年前被你安進去的。需要你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
梁文博看著安湄的眼睛,說你撒謊。陳安本不知道淵國的事,他只知道宮裡的事。
安湄笑了,說梁大人,你剛才那句話已經告訴了答案。陳安不知道淵國的事,但你知道。你剛才說了,“陳安本不知道淵國的事”,說明淵國的事確實存在,只是陳安不知道。那你怎麼知道陳安不知道呢,因為你安排的那個人,不是過陳安聯絡的。
梁文博的臉終於變了一下。
安湄說梁大人,你不用急著否認。有的是時間,你也有的是時間。每天都會來問你一遍,直到你開口為止。
說完轉走了。梁文博在後說了一句話:“安國夫人,你鬥不過他的。”
安湄停下腳步,回過頭,說鬥不過誰。梁文博沒有回答。
七月初六,安湄收到了宋時雨的訊息。宋時雨派了一個人來,那個人趙虎,是宋時雨手下的一個小頭目。趙虎說宋爺答應了,願意作證,但有一個條件——事之後,宋爺和他手下的人要回西北,朝廷不能追究。
安湄說可以,但宋時雨必須親自來京城作證。趙虎說宋爺不能來京城,京城太危險了,梁文博的人到在找他。安湄說那就讓宋時雨寫一份詳細的供狀,派一個信得過的人送來。
趙虎走了之後,安湄在客棧裡寫了給李泓的報告,把這幾天的進展寫得很詳細。寫到一半的時候,柳青從外面跑進來,說沈仲和跑了。昨天晚上。沈仲和讓人在沈府後門備了一輛馬車,半夜從後門出去,往南邊跑了。盯梢的人發現的時候已經追不上了。
安湄說追,往南追,他跑不遠的。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沈仲和跑了,說明他已經知道梁文博被抓了。他怕牽連到自己,所以先跑了。跑了也好,跑了就是心虛,就是不打自招。
七月初七,追沈仲和的人回來了。
人沒追到。領隊的是李泓手下的一個千戶,韓世傑,三十出頭,辦事一向利索。他跪在李泓面前,說沈仲和的馬車出了南門之後上了道,走到涿州分岔路口,換了一輛不起眼的騾車,往西南方向去了。他們追到保定府的時候跟丟了,沈仲和在半路上棄了車,進了山,山裡岔路多,搜了一整天沒找到。
李泓讓韓世傑下去歇著,轉頭看安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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