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長白山，秋意正濃。漫山的紅楓與白樺織一幅絢爛的畫卷，山風掠過樹梢，捲起細碎的黃葉。
三人乘坐來機場接他們的商務車，沿著蜿蜒的山路駛向長白山下的蕭家老宅。
車子在一座古樸的四合院前停下，硃紅的大門上掛著兩個銅環，門楣上的“蕭府”匾額已有些斑駁，卻著一歷經歲月沉澱的滄桑。
孫月娥站在門口見到丁賢，著稔：“老丁頭，可把你盼來了！”
丁賢笑著拱手：“孫耳朵，好久不見，你的‘諦聽’神功又進了吧？”
孫月娥輕拍丁賢的胳膊：“多年沒見，你還打趣我！快進屋，東西都給你備好了。”
正廳裡，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桌，上面鋪著厚厚的氈，幾件待修復的文靜靜躺在錦盒中——一枚裂三瓣的戰國“齊六字刀”、一隻缺了口的宋代汝窯盞、還有一尊腹部有裂紋的唐代青銅燻爐。
何糖默不作聲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桌上的文，準備好好觀這場修復技藝的展示。
丁賢戴上白手套，先拿起那枚戰國刀幣。刀幣的刀從中間斷裂，斷口鏽跡斑斑，邊緣還殘留著些許泥土。他輕輕挲著刀幣的表面，眉頭微蹙：“這是生坑貨，鏽層已經吃進胎裡了，修復起來得小心。”
他把刀幣遞給孫月娥說：“孫耳朵，聽聽刀幣的聲音，看看部有沒有暗裂。”
孫月娥接過刀幣，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只聽“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卻帶著一沉悶。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餘音，片刻後睜開眼：“部有細微的暗裂，應該是埋藏時外力造的。”
丁賢讚許地點點頭：“好，那我們先理鏽層。老鬼，你用幹刷法把表面的浮鏽刷掉，注意力度，別傷到幣文。”
李有祿拿起一把大號油畫筆，筆頭上的棕被剪得整整齊齊。他將刀幣固定在玻璃板上，握住筆，順著幣文的紋路輕輕刷洗掉浮鏽，刀幣上“齊法化”的字樣漸漸清晰起來。
何糖好奇的盯著刀幣上逐漸顯的文字，小聲問：“丁叔，這就完了？”
丁賢笑著搖了搖頭，衝何糖招招手：“小丫頭，過來仔細看。”
何糖連忙湊到桌前，只見丁賢取來一小瓶無溶，用棉籤蘸了許，小心塗抹在刀幣的斷口。
“這是我們特製的除鏽劑，能化深層鏽跡，又不會損傷幣。”丁賢一邊說，一邊用竹製的小刮刀輕輕剔除溶解的鏽斑，作輕得像是在易碎的琉璃。
孫月娥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隻銀質小碟，分別盛著不同的末：“老丁，補配的合金按比例調好了，你看看。”
丁賢拿起一細針，挑了一點銀白末在指尖捻了捻，又對著線看了看：“嗯，分對了，火候也得控制好，不然補出來的地方會有差。”
李有祿早已生起了一旁的小炭爐，爐上架著一把微型坩堝。丁賢將合金倒坩堝，用噴燈加熱，末很快熔化態。他用特製的小鑷子夾著刀幣，將斷口對準坩堝，讓合金緩緩流裂。
此時孫月娥急忙開口：“溫度夠了，再高就燒變形了！”
丁賢立刻移開噴燈，額角滲出細的汗珠：“還是你耳朵尖，差一點就壞事。”
待合金冷卻，丁賢用細砂紙反覆打磨補，又用麂皮布拭拋。原本斷裂的刀幣漸漸恢復了完整模樣，若不仔細端詳，幾乎看不出修復的痕跡。
何糖看得眼睛發亮，拍手道：“丁叔，您也太厲害了！這跟新的一樣！”
丁賢了汗，指著刀幣上一細微的紋路：“還差最後一步，做舊。修復文不是要讓它看起來嶄新，而是要讓它保留歲月的痕跡，同時恢復應有的形態。”
他取來一小瓶褐料，用筆蘸了，在補配輕輕暈染，又用細刷點上幾點鏽斑，讓修復的地方與原幣融為一。
孫月娥笑著說：“老丁頭這份獨有的較真，才讓經你手的文都能重煥生機。”
李有祿也附和道：“當年咱們在敦煌修復壁畫，他也是這樣，連一料的差都不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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