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推門進去。
鋪子不大，四壁堆滿了石料和半品，角落裡摞著幾塊打磨到一半的青玉石板，石在午後的線裡浮浮沉沉。
空氣中瀰漫著一乾燥的石塵味，混著靈砂石料特有的清冽氣息。
一箇中年漢子正蹲在屋子當中，手裡握著一把鑿子，對著一塊臉盆大的靈砂石胚敲敲打打。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來——
臉被海風吹得黝黑，指節大，掌心的繭子厚厚一層，眼神卻乾淨利落。
“修什麼？”
他問得直截了當，手裡的鑿子沒停。
林清瑤便也答得乾脆——
觀景浴室，池沿塌了一角，頂上裂隙邊的石壁鬆了，需要修補加固。
“如果能做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更好。”
林清瑤補了一句。
“要舒適，要觀，晚上能泡在池子裡看星星看月亮。”
孟師傅聽到“看星星看月亮”，一直沒什麼表的臉上終於了。他上下打量了林清瑤一眼，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個客戶的分量，然後只問了一句：
“在哪？”
“滄山，凌霄宗駐地。”
他點了點頭，出兩手指：
“連工帶料，兩百靈石。不還價。”
林清瑤二話沒說，當場付了。
孟師傅收了靈石，也沒多餘的客套，直接從櫃檯下翻出一張空白的授意書推到面前。
林清瑤提起筆，寫明地址和修繕容，又給崔濟發了條傳訊，把孟師傅要帶人上門修浴室的事簡單說了。
傳訊發出去不過片刻，崔濟便回了信：“放心，我親自盯著”。
收起傳訊玉牌，孟師傅已經起去後院喊人了。
不多時領了兩個徒弟出來，一個扛著梯子，一個拎著工箱，都是壯利落的年輕人，見了林清瑤只點了點頭，便手腳麻利地去套騾車。
孟師傅自己把店門一鎖，將授意書揣進懷裡，朝林清瑤略一頷首：
“今日量完尺寸，當天就可工。”
說完便上了騾車，一揮鞭子，那匹灰騾子便拉著車沿著水巷一路往東，蹄聲清脆地市井喧囂裡。
林清瑤拍了拍袖子上蹭到的石，轉繼續逛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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