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話本的人那麼多，斷更被罵的、爛尾被罵的、狗被罵的，難道個個都要把罵他們的人畫進人錄裡？
實在想不出來這是誰幹的。
修為之爭？一個煉氣十層，在廣陵城連前一百都排不進去。
仇？在廣陵連個人都沒有，哪來的仇。
資源傾軋？一個剛上任的副主事，連宗門部的人都還沒理順，更別提去世家的利益了。
誰會為了這點虛無縹緲的威脅，用畫師、書坊、發行渠道，費這麼大的周章來編排一個初來乍到的修士？
但有一件事，在翻到第十頁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品評。這也不是無聊世家子弟的獵奇風流。
這是有人存心要毀。
對方挑的全是修最經不起潑髒水的肋。一刀一刀全往要害上捅，雖說修的是逍遙道，但畢竟有師父有朋友，還是要在意一下的。
若今天沒發現這件事呢？若是沈芊芊沒有認出、沒有鼓起勇氣找阿若、沒有把那頁畫像翻給阿若看呢？
這本冊子就會在廣陵城的世家圈子裡繼續傳。傳到風家壽宴那天，傳到第一次以凌霄宗副主事的份走進廣陵世家聚會的席面上。
屆時滿堂賓客看的眼神全變了味，只有自己被矇在鼓裡，端著茶盞坐在席上，不知道所有人的客氣底下藏著怎樣的玩味。
那才是真正的“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從團上站起來，推開府的門，走到花園裡。
桃林裡的夜風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吹得額前的碎髮微微晃。
了一會兒黑沉沉的桃林，月落在的側臉上，沒有怒，只有一種安靜的、近乎冰冷的清明。
拿起傳訊符，靈力注，符面亮起微。
“沈清河，裴無意，明早天亮來我院裡。”
傳訊符閃了閃。沈清河回了一個“是”，沉穩簡短。裴無意回了一個“好”。
他剛從院門口離開不到一炷香，腳程再快也才走到半山腰，回這個字的時候大概已經猜到了要做什麼。
林清瑤放下符，需要冷靜。
不需要任何人知道看到那幅畫的那一刻在想什麼。只需要查清楚一件事。
這東西是誰編的，畫是誰畫的，稿是誰給的。
天剛矇矇亮，桃林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沈清河和裴無意就到了。
林清瑤坐在石桌旁，手邊放著一壺剛沏的靈茶，三隻茶盞倒扣在茶盤上，還沒有翻過來。
沒有寒暄，沒有問“昨晚睡得怎麼樣”，直接開口。
“你們兩個，是我的人。今日的事，出我口，你們耳，在外不提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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