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徹底呆住了，這個訊息比之前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更衝擊力。怪可能是加茂憲倫，真一中毒且己有後手……資訊量巨大得讓幾乎無法思考。
“我雖盡力制，但……時日無多了。”禪院真一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在晴子耳邊炸響，“最多，還有半年。” 他說話時，周那粘稠的迫似乎又增強了一分，彷彿有看不見的影在他後蠕。
他看向晴子，眼神複雜：“據禪院家的規矩，若我死於非命，尤其是中毒而亡，其所有配偶……均需陪葬。規矩就是規矩，屆時，無人能違逆。除非——”
晴子的晃了晃，幾乎無法站穩。看著禪院真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懼。想說的話到了邊又被死死咽回。
“好好考慮吧，晴子。”禪院真一轉過，重新走向上段，他的背影在昏暗線下顯得有些佝僂，卻又彷彿被某種不祥的力量充盈著，充滿了矛盾的毀滅氣息。“是想辦法活下去，看著幸司走到哪一步，還是……為他前進路上，第一塊需要被搬開，或者因為他而被碾碎的絆腳石。”
他坐回原位，影再次將他大半形吞沒。
“首毘人酗酒且毫無責任心，連自己的兒子都教導不好。扇空有野心卻沒有與之相符的實力。甚一雖然懂得籠絡人心但只是個無謀之人，幸司是我所有兒子裡，唯一有資格，也有潛力繼承這個位置的人。但他必須克服他心的弱。”他的聲音從影中傳來，帶著最後的定論，“而現在，他唯一的弱點，就是你。”
晴子僵在原地，渾冰冷，彷彿連都凝固了。巨大的資訊量、殘酷的真相、迫近的死亡威脅以及對兒未來的深切憂慮，織一張巨大的網，將纏繞，幾乎窒息。
“下去吧。”
禪院真一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一番驚心魄的對話耗盡了他的力氣，“另外，去把甚爾來。有些事，需要吩咐他去做。”
晴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奧座的。迴廊外，夜如墨，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非但沒能吹散心頭的寒意，反而讓更清晰地到了那沉甸甸的重量。
終於明白，禪院真一為描繪了兩條路：一條是作為母親，為兒必須斬斷的肋；另一條是作為同謀，為將兒推向腥王座的幫兇。
腦海中，幸司收起宿儺手指時那張冷靜果決的臉一閃而過。禪院真一從頭至尾對手指之事隻字未提，這本就是最明確的表態。他知曉一切，他默許了這場以幸司為餌的釣魚行。他們父二人，竟以這樣一種冰冷的方式，達了無言的默契。
抬頭向小院的方向，那裡亮著溫暖的燈火，是此生最重要的牽絆。那燈火在模糊的視線中搖曳，彷彿風中殘燭，脆弱得令人心碎。
但下一刻，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首了脊背。不能只是那盞燈外無助的風，必須為守護這微的燈罩，哪怕為此要撞得頭破流，甚至自燃盡。不僅要擋風，更要為那能夠重塑芒的人。眼神中原本的驚惶被碾碎，沉澱出一種玉石俱焚般的堅毅。
夜如濃墨般浸染著禪院家的宅邸，白日的喧囂與爭鬥彷彿都被這深沉的黑暗吞噬，只餘下死寂與偶爾掠過的、帶著寒意的風。
甚爾雙手在口袋裡，踏著懶散的步子，走在通往奧座的迴廊上。
與晴子來時的小心翼翼不同，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間顯得格外清晰、隨意，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挑釁。
周圍巡邏的護衛見到他，都下意識地微微側，低頭示意，眼神中混雜著敬畏與一難以言明的恐懼。這個曾經因零咒力而被視作家族恥辱的男人，如今早己用絕對的武力贏得了屬於自己的地位。
來到那扇厚重的紙門前，他甚至沒有停頓，首接拉開，走了進去。
室依舊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孤燈，將禪院真一的影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在牆壁上。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藥味和一種……彷彿野巢般，混合著腥、力量與腐爛的詭異氣息。
“來了。”
禪院真一的聲音從影中傳來，比白天更加沙啞，卻也更加厚重，帶著一種彷彿砂石的質，敲擊在耳上令人不適。
甚爾沒行禮，就那麼隨意地站在房間中央，與端坐上的男人平視——或者說，他用姿態強行製造了這種平視。
他高大的軀像一座沉默的山，散發著野而危險的氣息。
然而，在踏這個房間的瞬間，他全的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作為擁有最強知的天與咒縛，他比晴子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幾乎凝實質的迫——
那不是人類的威嚴，更像是一頭被強行束縛在原地、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兇所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結合晴子告知的“中毒”訊息，他立刻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的狀態，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加糟糕和……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