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外苑的銀杏大道正在燃燒。
並不是真的起了火。
只是整條大道都被秋天燒了。銀杏葉從枝頭一路亮到地面。
風一吹，滿樹金葉簌簌作響，細碎地往下墜，把路面鋪一條漫長又的河。
夏油傑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舊腳踏車，從那條金的河上穿過去。
白襯衫被風灌得鼓起，像一張微微撐開的帆。深燈籠的腳隨著踏板起落輕輕翻飛，腳踝一閃而過。
車不太穩，鏈條偶爾還會發出一點鐵鏽的響聲，聽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卻又偏偏還能繼續往前。
後座上的灰原雄死死攥著他後腰的料。
風很大。
灰原那顆蘑菇頭被吹得東倒西歪，幾次差點被拐彎時的慣甩出去。
“夏油前輩——！”
他的聲音被風撕得支離破碎。
“左邊！左邊！要撞上了！”
夏油傑單手控著車把，連頭都沒回，只懶洋洋地抬起另一隻手，往後一按，把灰原歪到一邊的腦袋重新按回自己背上。
“抓。”
他笑了一聲。
“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車從滿地銀杏葉上碾過去，發出細碎又綿的聲響。頭頂的銀杏仍在紛紛墜落，日從枝椏間下來，在兩個人上投下搖晃不定的斑。
灰原仰起頭，被那一片碎金晃得眯起眼睛。
然後忽然鼻尖了。
“前輩，你有沒有聞到——”
“桂花。”
夏油傑直接接了下去。
他像是早就知道那味道會在什麼時候從哪邊飄過來，車頭一拐，進了旁邊一條窄巷。
巷子一下子暗了下來。
可甜香卻更濃了。
像有人把糖悄悄潑進空氣裡，連風都變得黏稠了幾分，順著呼吸一路往肺腑裡鑽。
“青山靈園後門那邊，”夏油傑說，“有戶人家種了一棵很大的金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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