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崇貴角立刻滲出,牙齒都鬆了,他 “噗通” 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爺,真不是小人糊弄您!”
“東縣的大族都瞞報田產,清丈隊還沒來,鄉民就逃了大半,驛站的糧草早就斷了,小人一家也三天沒吃飽飯了!”
“大族瞞報跟我有屁關係?” 黃三抬腳就踹在冉崇貴口,把他踹得蜷在地。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東西,就別想好過!”
馬背上的黃尊儀冷冷看著這一切,眼皮都沒抬 —— 在他眼裡,一個九品驛丞,跟路邊的螻蟻沒區別。
冉崇貴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爺,求您高抬貴手!小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子,就靠這驛丞俸祿活命啊!”
“活命?” 黃三冷笑,回頭對後的僕人道,“給我打!打到他拿出東西為止!”
幾名僕人手抄棒,對著冉崇貴劈頭蓋臉打下去,棒砸在骨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別打了!我真的沒有啊!” 冉崇貴的慘聲在驛站院子裡迴盪,越來越淒厲,漸漸弱了下去。
驛站外的土路上,幾個鄉民在樹後,看得目眥裂。
有人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黃大人也太過分了!冉驛丞平日裡對咱們可好了!”
有個穿布短褂的漢子剛要衝過去,就被邊的老人拉住:“別去!他是朝廷員,咱們惹不起啊!”
那漢子不甘心,繞到路邊,想往縣衙跑著報。
剛跑出幾步,就被黃尊儀的家丁追上,一腳踹翻在地,額頭磕在石頭上,鮮直流。
“敢去報?活膩歪了!” 家丁抬腳就踩在他背上,惡狠狠地罵。
驛站的老卒在牆角,抱著頭渾發抖,看著冉崇貴被打得奄奄一息,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卻連求的勇氣都沒有 —— 他要是敢開口,下一個被打的就是自己。
黃三打累了,拄著棒氣,胳膊都在抖:“主子,這老小子是真拿不出東西,要不咱們換個驛站?”
黃尊儀皺眉,剛要開口,卻聽見遠傳來滾滾馬蹄聲,煙塵遮天蔽日,像是有大隊人馬過來。
他心中一 —— 難道是清丈隊提前到了?
可不等他細想,驛站裡冉崇貴的慘突然拔高,又猛地戛然而止,只剩微弱的,不知是昏了還是沒了氣息。
黃三等人也停了手,警惕地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手裡的棒握得更了。
人馬越來越近,一面旗幟從煙塵中出來,上面繡著個大大的 “義” 字,獵獵作響。
圍觀的鄉民突然有人驚呼,聲音都在抖:“是東縣的鄉勇!是李大哥帶的鄉勇,他們是來救冉驛丞的!”
黃三臉一變,慌忙拔出腰間短刀,厲荏地喊:“怕什麼?咱們是家人!他們敢造反不?”
黃尊儀卻心頭一沉 —— 鄉勇敢公然帶人過來,背後定然有人撐腰,這保定府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他看向馬旁的家丁,發現有幾個已經嚇得,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地上的冉崇貴,只剩口微弱起伏,角的泡破了又冒,生死未卜。
鄉勇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前鋒的漢子已經拔出了腰刀,刀刃映著日,泛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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