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83章 權柄的重量(1)

作者:石不語者·6個月前

如利古里亞海深沉的汐,無聲漫過1856年的灘塗,將歷史的刻度推至1857年的春。科斯塔集團這艘鋼鐵鉅艦,在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的掌舵下,已然為亞平寧半島北部無法忽視的商業帝國,其角深紡織、航運、金融、報業、餐飲乃至新興的鋼鐵製造,科斯塔的金徽記,在義大利北部的商界,象徵著效率、野心與不可撼的力量。

熱那亞港,“信天翁級”第四艘巨“海王星號”在萬眾矚目與震耳聾的汽笛聲中緩緩下水。巨大的船線條流暢如海中巨,潔白的船下熠熠生輝。朱塞佩·馬拉泰斯塔船長站在嶄新的艦橋上,臉上那道疤痕都彷彿舒展了幾分。科斯塔航運貿易公司的旗幟,已能在地中海所有主要港口被辨識,硫磺、煤炭、木材、棉紗……這些工業的,在科斯塔的船隊編織的航線上奔流不息,支撐著王國乃至北意諸邦日益膨脹的工業胃口。

科斯塔商業銀行的總部大樓,已然為熱那亞金融區最耀眼的地標。萊昂納多·爾迪坐鎮頂層,冰冷的眼神掃視著巨大的易廳。易板上變的數字代表著龐大的資金流,為鐵路債券、港口擴建、甚至開始試探地為帕爾馬和托斯卡納的工業專案提供融資。

《復興報》的影響力早已超越撒丁王國,為整個義大利地區最分量的輿論旗幟。貝與加斯帕雷這對理念迥異卻配合默契的搭檔,將報紙打造自由派改革理念的擴音,對關稅同盟的鼓吹、對奧地利迫的揭、對技創新的推崇,字字句句都準地引導著新興工商業階層的思。科斯塔的名字,與“進步”、“效率”、“力量”相連,響徹亞平寧。

母親瑪利亞繼續兼顧著家庭與慈善事業,弟弟妹妹也進學習生涯。埃莉諾拉意外懷孕,在熱那亞待產,亞歷山德羅經常去陪伴、看。當然亞歷山德羅在都靈也會去品嚐伊莎貝爾夫人這朵法蘭西薔薇。事業與生活再創高峰,一切都在向好發展著。

都靈,聖卡宮。古老的石牆見證著權力的更迭。經過近一年在議會腥風雨中的搏殺,“議會手刀”的鋒芒已被無數次淬鍊,其準、冷酷、高效的手段,不僅贏得了自由派同盟的絕對信任,更讓加富爾首相將其視為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一場關於“國家糧食儲備與應急調配”的冗長辯論結束後,加富爾首相併未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他示意亞歷山德羅留步,兩人並肩走在議會大廈空曠而回音悠長的古老走廊裡。

“科斯塔,”加富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的分量,在石壁間迴盪,“王國正在一個關鍵節點,貝託尼部長力不濟,分。農業歉收的影未散,商業秩序亟待梳理,海上運輸更是王國對外聯絡與貿易的生命線……這個擔子太重了。”他停下腳步,深邃的目直視亞歷山德羅,“你的能力、你的資源、你對王國未來的理解,都證明了你不僅是一位功的商人,更是一位能駕馭複雜局面的政治家。我需要一個力充沛、手腕強、且真正懂實務的人,來扛起工商海運部的擔子。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任命你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為工商海運部次長,你將協助部長負責該部日常運作及核心政策推進。”

亞歷山德羅心中微。工商海運部次長,這絕非虛職,它直接掌控著王國的糧袋子、錢袋子和海上命脈。加富爾此舉,既是將亞歷山德羅徹底納其統一大業的權力核心,也是對科斯塔集團龐大資源和亞歷山德羅個人能力的最大程度利用與捆綁。

亞歷山德羅深吸一口氣。權力,更重的權柄,伴隨著更深的漩渦與更大的責任。他沒有毫猶豫,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躬禮:“首相閣下信任,科斯塔深榮幸,亦知責任重大。為了王國繁榮與統一大業,亞歷山德羅·科斯塔,願竭盡所能,擔此重任。”

“很好。”加富爾臉上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亞歷山德羅的肩膀,“準備迎接新的挑戰吧,科斯塔次長。王國的未來,需要你的力量。”

訊息如同上翅膀,瞬間傳遍都靈政壇,引發軒然大波。

自由派陣營歡欣鼓舞,視此為改革力量在政府核心層的一次重大勝利。“議會手刀”進閣,意味著自由派的意志將獲得更強有力的執行保障。

保守派則一片譁然,咒罵與質疑聲四起。“一個商人,一個暴發戶,竟然執掌如此要害部門?這是對王國傳統的。”

“加富爾被這投機者蠱了,他要把王國賣給科斯塔托拉斯。”

“海上運輸?他那些船隻會優先運科斯塔的貨吧。”

面對洶湧的非議,亞歷山德羅展現出與其新職位相匹配的沉穩與鐵腕。他沒有急於辯解,而是在安東尼奧和埃利奧的協助下,以驚人的效率開始組建自己的次長辦公室班底。亞歷山德羅以科斯塔集團為核心組建顧問團隊,安東尼奧、西爾維奧、萊昂納多、朱塞佩擔任顧問,埃利奧·卡斯特拉尼兼任助理。

工商海運部大樓。部長貝託尼勳爵,一位面發白的老貴族,在簡短的儀式上發表了溫和而空的講話,然後將象徵的“主持工作”權柄予亞歷山德羅。就任儀式結束,老部長便在秘書的攙扶下離開。

亞歷山德羅環顧四周。幾名部裡的高階員垂手肅立,臉上帶著程式化的恭敬,眼神深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疑慮甚至一不易察覺的輕慢——一個商人出的暴發戶議員,即便頂著“手刀”的名頭,真能駕馭得了工商海運部這艘積重難返的老船?

亞歷山德羅沒有發表就職演說。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目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力掃過眾人。“十分鐘後,召開各部門主管會議。我要看到過去三年的年度工作報告、主要專案進度、預算執行明細、以及當前面臨的主要問題清單。記住,”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空氣,“我要的是資料,是事實,不是修飾過的廢話。”

會議室,氣氛凝重。各部門主管依次彙報,容冗長,充斥著腔套話和推諉之詞。農業司抱怨歉收是天災,預算不足;商業司訴苦地方保護主義頑固,法令執行困難;海運司則強調港口設施陳舊,運力不足是歷史欠賬……彷彿整個工商海運部就是一個巨大的、無能為力的害者。

“從今天起,工商海運部不需要抱怨家和泥瓦匠。”亞歷山德羅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重塑秩序的鋼鐵意志,“我需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實幹家。所有積事務,三天按部門重新梳理,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和時間表,送到我辦公室。逾期未,或方案敷衍了事者,就地免職,王國公務員條例不是擺設!”他宣佈散會,留下滿室冷汗淋漓的僚。

幾天後,工商海運部大樓出現了一道奇異的風景線。在那些穿老舊制服、步履遲緩的部委職員中間,活躍著一群穿著剪裁良的深西裝、步履匆匆、眼神銳利、攜帶最新式打字機和複雜圖表檔案的“顧問”。他們佔據了部裡位置最好的幾間辦公室,架設起臨時的電報專線,與遠在熱那亞的科斯塔集團總部保持高頻聯絡。

萊昂納多帶領的財務分析團隊,如同最高效的審計風暴,開始梳理工商海運部混的賬目和預算執行,任何可疑的流向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西爾維奧的貿易專家則利用科斯塔遍佈半島的商業網路,準定位商業法令執行的堵點和地方保護主義的幕後黑手;貝的輿報小組,則負責監控輿論,分析對手向,併為亞歷山德羅的決策提供資訊支援;阿爾貝託的人則在暗,確保“顧問團”的絕對安全,並利用安保網路收集更深層的報。馬西莫的工業專家和朱塞佩的航運干將,則針對地為農業機械推廣、港口效率提升提供技方案。

這些“顧問”不參與部裡的日常公文流轉,也不理會系的繁文縟節。他們只對亞歷山德羅負責,直接向他提最核心的資料分析、問題診斷和解決建議。亞歷山德羅則據這些來自科斯塔系的高質量“彈藥”,在工商海運部部發起一場又一場準的手

一份份直指要害的整改命令從次長辦公室發出,目標明確,時限清晰,追責嚴厲。那些習慣了推諉拖延的僚,在冰冷的資料、鐵一般的證據和隨時可能落下的免職令面前,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力。工商海運部這臺鏽跡斑斑的龐大機,在科斯塔集團注的強大能和冷酷效率的驅下,開始發出刺耳的、不願的、卻又無可逆轉的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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