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富爾伯爵重新任命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為海軍大臣兼政大臣的提案,在都靈議會掀起的波瀾遠小於加富爾本人的復出。但這並非因為提案不重要,而是因為提案背後的力量已強大到讓反對者窒息。
議會大廳穹頂之下,當議長宣讀這份閣改組提案時,統一黨席位發出整齊劃一、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科斯塔!”“領袖!”“為了義大利!”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每一位統一黨議員都如同最忠誠計程車兵,用最熱烈的姿態擁戴著他們的領袖邁向權力的更高峰。這份紀律、凝聚力和對亞歷山德羅個人的狂熱崇拜,讓在場的保守派議員臉煞白,讓中間派議員暗自心驚。
保守派領袖奧爾西尼侯爵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他巍巍地站起來,聲音帶著蒼老的憤懣:“……同時掌控海軍與政?這權力……這權力過於集中了。政大臣掌管全國治安與選舉,海軍大臣手握艦隊重兵……這不符合王國的制衡傳統。這是……這是危險的徵兆。”然而,他的聲音在統一黨震耳聾的支援聲浪中顯得如此微弱,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加富爾親自下場,語氣平和卻帶著千鈞之力:“奧爾西尼侯爵,非常時期需要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亞歷山德羅·科斯塔部長在義大利統一戰爭期間保障海上生命線、在海軍建設中展現的卓越才能、在統一黨發展壯大過程中表現出的強大組織力,王國上下有目共睹。政部當前最迫的任務,是組織好中義大利三邦併王國的公民投票,確保這一順應民意的歷史程序平穩、合法、高效。沒有比亞歷山德羅部長更合適的人選,他的能力與忠誠,我以首相之位擔保,國王陛下亦已首肯。”國王的背書,徹底堵死了反對者的。
表決毫無懸念。在統一黨的鐵票支援和部分中間派、甚至數被說服的保守派議員支援下,亞歷山德羅的雙重任命以倒優勢過。
“恭喜您,政大臣閣下!”當議會正式宣佈任命結果時,坐在亞歷山德羅邊的統一黨議會議員(一位年輕而狂熱的律師)激地低語道,眼中滿是崇拜。
亞歷山德羅微微頷首致意,臉上並無太多激。他站起,在無數目的聚焦下,沉穩地走向發言臺,進行簡短的宣誓就職。深灰的眼眸掃過全場,那份掌控一切的平靜氣場,讓喧囂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必恪盡職守,以法律為準繩,以王國利益與義大利統一為最高目標,不負陛下、首相及議會之重託。”沒有豪言壯語,卻字字千鈞。
與撒丁王國議會不同的是,加富爾首相重新任命及新閣名單的敕令,如同投都靈政壇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當“亞歷山德羅·科斯塔將擔任海軍大臣兼任政大臣”的訊息過《王國公報》正式釋出時,整個都靈乃至撒丁王國都為之震。
街頭巷尾,酒館議會,無不議論紛紛。
“天啊!海軍大臣!還是政大臣!科斯塔閣下這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政大臣?那不是管著警察和選舉嗎?中義大利那邊……”
“噓!慎言!科斯塔男爵閣下的黑水……咳,我是說,他的手段,你懂的。這下中意那些想鬧騰的傢伙該消停了。”
“海軍大臣實至名歸。‘統一號’的威風誰不知道?未來打威尼斯、封鎖教皇國,都得靠科斯塔閣下。”
“科斯塔閣下擔任政大臣,這中義大利那邊選舉……這算不算十拿九穩?”
羨慕、敬畏、嫉妒、疑慮……種種緒在都靈上空織。但無論如何,一個清晰的訊號已傳遍王國:亞歷山德羅·科斯塔,這位年僅二十多歲的商業巨頭、海軍英雄、統一黨魁,已正式登上了王國權力的最頂峰,為了加富爾首相無可爭議的左膀右臂和實質上的“二把手”。
儀式結束,亞歷山德羅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前往政部大樓。這座象徵著王國地方治理核心的古老建築,此刻迎來了它最年輕、也最權勢的主人。
政部會議室,氣氛肅穆而張。各部門主管、地區督察長們正襟危坐,目復雜地注視著這位傳說中的“二把手”、手握海軍鋼鐵艦隊的“商業皇帝”、統一黨魁首。敬畏、好奇、甚至一恐懼,在空氣中瀰漫。
亞歷山德羅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坐到主位,眼眸如同掃描般掃過眾人。他開門見山,聲音冷冽如都靈冬日的寒風:“諸位,我是亞歷山德羅·科斯塔。從今日起,政部只有一個核心任務,一個倒一切的政治任務——確保帕爾馬、德納、托斯卡納併撒丁王國的公民投票,在1860年2月,合法、高效、順利、且結果毫無懸念地完。”
他展開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極其詳盡的《中義大利公民投票組織與執行綱要》,條分縷析:
1.時間節點:“投票日定於1860年2月25日至28日,為期四天。各邦同步進行。”
2.組織架構:“立‘王國中義大利公民投票總督導辦公室’,由我直接領導。各邦設邦級督導,負責人由我親自任命(名單已定,多為統一黨骨幹及可靠員)。地方市鎮設投票執行委員會,員由督導稽核指定,必須包含當地有聲計程車紳、商會代表及……統一黨地方組織負責人。”
3.選民登記:“以現有(由撒丁文和臨時委員會整理)的人口名冊為基礎,簡化程式。年滿21歲男公民(按撒丁王國現行選舉法),只需提供基本份證明(可由村長、神父或兩名鄰居擔保),即可登記。目標:登記率達到適齡人口的95%以上,各督導每日彙報進度。”
4.投票點設定與安保:“投票點必須覆蓋每一個市鎮中心及大型村莊。安保工作由當地憲兵隊負責維持秩序,黑水安保公司人員將作為‘觀察員’進駐每一個投票點及票箱運輸路線,確保投票過程絕對‘純淨’,防範任何破壞或舞弊行為。”
5.宣傳員:“《復興報》統一黨版面將提供標準宣傳文稿和圖樣。督導組織本地力量,確保宣傳品張到每一個村莊路口、酒館、教堂門口。統一黨地方組織負責深基層,發選民,確保投票率。”
6.計票與上報:“投票結束,票箱在憲兵和黑水‘觀察員’雙重監督下,當場開票,公開計票。結果由投票執行委員會主席、統一黨代表、地方公證人共同簽字確認,當日快馬報送邦督導,督導彙總後次日急報送總督導辦公室。任何拖延、質疑視為職。”
亞歷山德羅的指令清晰、冷酷、高效,堵死了所有可能產生“意外”的環節。他將政部的僚機與統一黨的基層組織、黑水的鐵腕力量完結合,打造出一臺只為“投票過”服務的儀。
“記住,”亞歷山德羅最後環視全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投票,這是決定義大利命運的歷史抉擇。王國在看著你們,首相在看著你們,千百萬義大利人民在看著你們。任何環節出現紕,導致民意無法順暢表達……”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讓在座所有員都到一寒氣從脊椎升起。當然不了一兩個老僚出震驚或不服的微表。
“散會!”亞歷山德羅合上綱要,“按計劃,立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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