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靈,首相府。壁爐的火在加富爾和亞歷山德羅臉上跳躍,映照著地圖上義大利南方那片仍被波旁王朝影籠罩的土地——兩西西里王國。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辛辣和一種蓄勢待發的凝重。
“倫第的硝煙未散,中義大利的旗幟剛定,但義大利的心臟仍未完整。”加富爾的手指重重敲在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的位置,眼神銳利如鷹,“波旁王朝的腐朽與暴,是南意人民苦難的源,也是我們統一偉業最後的絆腳石。亞歷山德羅,南進,勢在必行。但如何進?”
亞歷山德羅深灰的眼眸凝視著地圖,聲音冷靜而清晰:“正面強攻,師出無名,且易招致法國、甚至英國干涉。王國陸軍主力剛經歷北意戰,急需休整整合。強行南征,消耗巨大,勝負難料,更可能將新生的統一事業拖泥潭。”
他抬起頭,迎上加富爾詢問的目:“我們需要一把尖刀,一柄能避開王國方份、直波旁心臟的‘自由之刃’。它需要點燃南意反抗的火焰,吸引國際視線,並在關鍵時刻為王國軍隊的正式介鋪平道路。”
“你是說……加里波第?”加富爾眉頭微挑,這個名字在義大利如同傳奇,卻也代表著激進共和的不可控風險。
“正是他。”亞歷山德羅語氣肯定,“朱塞佩·加里波第。他的理想主義或許激進,但他在南洲的游擊戰績和在羅馬保衛戰中的英勇,證明了他無與倫比的軍事天才和對義大利統一的赤誠之心。更重要的是,他擁有‘自由戰士’的環和號召力,這是任何王國將軍都無法替代的。由他發起遠征,是‘人民起義’,是‘解放同胞’,而非撒丁王國的侵略。”
他走到窗邊,著都靈沉的天空:“我雖不認同他的共和理想,但欽佩他的品格與行力。他是此刻唯一能撕開南意僵局的人選。而我們要做的,是確保這把尖刀足夠鋒利,能刺得夠深,並且……最終掌握在我們手中。”
亞歷山德羅轉,目灼灼:“我提議:”
1.統一黨造勢:立刻啟輿論機,《復興報》等報紙火力全開,聚焦南意(尤其是西西里)在波旁暴政下的‘人間地獄’景象,報道零星起義者的‘悲壯抗爭’。將‘解放南方’塑造整個義大利民族的神聖使命,為加里波第未來的行奠定洶湧的民意基礎。
2.黑水與報滲:黑水安保的人,立刻向南意滲。目標:建立初步報網;接、評估並暗中支援可靠的當地反抗組織;繪製關鍵城市佈防、地形、補給點地圖;為未來可能的行提供地面引導。
3.王國報策應:外部、陸軍以及海軍報機構,利用方和非方渠道,切監控法、英、奧等國對南意的態度,及時預警可能的干預。必要時,提供一些‘無害’的、指向波旁暴政的外報。
4.最關鍵的支援:亞歷山德羅的聲音低,帶著一種幕後掌控者的決斷,“由我過科斯塔集團的非方渠道,向加里波第提供他遠征所需的一切核心資源。資金、武、船隻、掩護。”
加富爾陷了長久的沉思。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滅不定。利用加里波第這把雙刃劍,風險巨大。但亞歷山德羅的計劃環環相扣,將風險與收益、理想與現實平衡到了極致。最終,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政治巨匠的決斷芒:“好,亞歷山德羅,就按你的計劃辦。這把‘自由之刃’,由你來鍛造和引導。王國會在外和必要時機的軍事介上,提供一切可能的策應。但記住,”他加重了語氣,“加里波第,絕不能失控。紅衫軍的勝利,最終必須導向義大利王國,而非一個獨立的南意共和國。”
“明白。”亞歷山德羅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勝利的果實,只會落維克多·艾馬努埃萊陛下的王冠之下。”
1860年4月,撒丁王國統一中意地區傳遍世界,義大利最頑固的封建堡壘——兩西西里王國也出現了革命的徵兆,使統一運再現高。加里波第決定組織志願軍去支援當地人民,徹底摧毀封建統治,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千人軍”(又稱“紅衫軍”)。熱那亞港海風帶著鹹腥和一不易察覺的躁,在一間可以俯瞰整個港區、卻異常蔽的私人俱樂部頂層包廂,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義大利建國三傑之一”——朱塞佩·加里波第。(義大利建國三傑:加富爾、加里波第、馬志尼)
加里波第已年過五旬,鬚髮灰白,面容飽經風霜,刻滿了戰鬥與流亡的痕跡。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紅襯衫(這是他標誌的“紅衫軍”雛形),外罩一件樸素的深外套,形依舊拔如松。那雙眼睛,是亞歷山德羅見過最明亮的,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理想火焰和對義大利大地深沉的、近乎悲憫的。他站在那裡,無需言語,一自由不羈、堅韌無畏的英雄氣概便撲面而來。
“科斯塔閣下,”加里波第的聲音洪亮而真誠,帶著南口音的義大利語,“久仰大名。您在北方和中意的作為,為義大利的統一點燃了真正的希之火。”他的讚發自心,毫無政客的客套。
“加里波第將軍,”亞歷山德羅微微欠,態度保持著對英雄的尊重,卻也帶著屬於帝國掌舵者的冷靜,“您的傳奇,才是鼓舞所有義大利兒的明燈。請坐。”他沒有用任何方頭銜稱呼自己,刻意淡化了份。
侍者奉上咖啡後悄然退下,包廂只剩下兩人。亞歷山德羅開門見山:“將軍,時間迫,客套免去。我知道您正在籌劃什麼。目標先是西西里,然後是那不勒斯,解放南意同胞于波旁暴政。”
加里波第眼中一閃,沒有毫意外或否認:“閣下,您的訊息很靈通。是的,自由的種子需要播撒,迫需要用劍斬斷。南意在哭泣,我無法坐視。”
“我欣賞您的勇氣與決心。”亞歷山德羅直視著他,“但恕我直言,將軍,僅憑一腔熱和零星的志願者,您打算如何對抗波旁的正規軍?如何越茫茫大海?如何在陌生的土地上獲得補給和支援?”
加里波第坦然道:“自由的事業自有天助,南意人民會響應。至於武船隻……我會想辦法籌集。”
“天助自助者,將軍。”亞歷山德羅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有力,“撒丁王國礙於國際力,無法公開支援您的行。但義大利的統一,不分南北,不分黨派。我,亞歷山德羅·科斯塔,以個人及我所能調的資源,願為您的遠征提供一切可能的幫助。”
加里波第銳利的目審視著亞歷山德羅,似乎在判斷這份支援背後的意圖:“科斯塔先生,我追求的是一個自由、統一的義大利共和國。您的王國……”
“將軍,”亞歷山德羅打斷他,語氣無比誠懇,“此時此刻,首要的目標是砸碎波旁王朝的鎖鏈,結束南意同胞的苦難。是讓西西里和那不勒斯重歸義大利民族的懷抱,至於未來義大利是王國還是共和國?”他頓了頓,目坦,“那應由全義大利人民在自由、和平的環境下共同決定。我向您保證,在徹底驅逐外敵和迫者之前,任何關於政的爭論,都是對正在流犧牲的戰士和人民的背叛。我支援的是‘統一’本,是您‘解放者’的行。”
這番話,巧妙地避開了敏的政之爭,將焦點牢牢鎖定在“統一”與“解放”的最高目標上,直擊加里波第心最深的懷。加里波第沉默了,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他追求共和,但他更義大利,更無法拒絕為解放同胞而戰的資源。亞歷山德羅的務實和直指核心,讓他無法反駁。
“您……能提供什麼?”加里波第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亞歷山德羅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展開了一張無形的、卻足以支撐一場傳奇遠征的清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