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73章 泛黃的未來之書(1)

作者:石不語者·6個月前

1861年2月的都靈,深冬的寒意被初生的王國躁所驅散。國會選舉的藍已然定鼎,加冕禮的喧囂餘音尚在繞樑,權力的齒在嶄新的軌道上開始磨合運轉。亞歷山德羅·科斯塔,這位海軍大臣兼任政大臣、統一黨無可爭議的黨魁、科斯塔帝國的主宰,終於從連軸轉的國事、黨務、商務中,短暫地出來。

深夜,府邸書房。壁爐裡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驅散了窗欞進的寒意,在鑲嵌著深胡桃木護牆板的牆壁上投下跳影。亞歷山德羅沒有回到埃琳娜和小亞歷山德羅二世所在的溫暖側翼。他獨自走進了書房深,一個親自打理、連埃琳娜都甚踏足的角落。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一排嵌牆壁的厚重烏木書架,散發著陳年木料和防蛀藥草的淡淡氣息。

他揮退了侍從,厚重的橡木門在後無聲合攏。書房只剩下壁爐火焰的噼啪聲和他自己的呼吸。他走到最側的書架前,手指在幾本厚重如磚的《王國法典》和《海軍年鑑》上略過,最終停留在書架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沒有任何標記的暗格上。他蹲下,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鎖孔,輕輕一旋。

“咔噠。”暗格無聲開。裡面沒有珠寶,沒有機檔案,只有一本封面已經泛黃、邊角微微卷起的普通皮筆記本。它安靜地躺在那裡,如同一個沉睡多年的秘

他翻開扉頁。映眼簾的,是一行行排列整齊、稜角分明、在這個時空絕對無人能識的文字——簡中文。墨跡早已乾涸,因時間而略顯暗淡,卻依舊清晰無比。這是他穿越之初,在最初的震驚與混過後,憑藉前世模糊記憶和歷史好者殘留印象,在極度秘狀態下,用盡心力梳理記錄下的、關於這個星球未來近百年曆史軌跡的“天機”。

手指劃過糙的紙頁,目在那些悉的方塊字間逡巡。一種奇異的疏離與掌控織而生。他像一個孤獨的守秘者,翻閱著唯有自己能解讀的命運之書。

已實現的篇章:克里米亞戰爭 (1853-1856):墨跡旁,他用英文標註了簡短的評語:“英法土勝俄。俄衰落加速。黑海限制。義大利視窗期開啟。”這是他的起點,利用英國缺冬裝賺取第一桶金。

第二次義大利獨立戰爭 (1859-1861):這一段的墨跡最濃,旁邊的註釋也最多,夾雜著英文和義大利文的速記。“法奧衝突,撒丁借力。索爾費裡諾慘勝,法皇背叛(維拉弗蘭卡),加里波第‘千人軍’(關鍵棋子)。南意歸併,王國立。”每一行字背後,都對應著他嘔心瀝的佈局、驚心魄的博弈、以及最終功的加冕。紅衫軍的傳奇,在他手中化作了統一王冠上最閃耀也最可控的寶石。看到這裡,他角微微上揚,是冰冷的滿足。

下移,落在接其後的一行:普奧戰爭 (1866):墨跡清晰。他在旁邊重重畫了一個圈,用簡中文寫著:“機會,威尼斯。鐵與火的鑰匙,必須抓住,聯普(俾斯麥?)。”

亞歷山德羅的手指在這個詞上停留了很久。普奧戰爭…距離現在只有五年了。這是收復威尼斯、徹底將奧地利勢力逐出義大利半島的天賜良機。俾斯麥…那個鐵宰相…他需要更詳盡的報,需要開始佈局與普魯士的聯絡渠道。科斯塔的資本、軍工產品(尤其是新式火炮和步槍)、甚至未來可能的“技合作”(比如測距儀的雛形),都可以為撬柏林關係的籌碼。軍事上,陸軍的整編、新式裝備的列裝必須加速;海軍需要能威脅亞得里亞海的快速力量。五年,時間並不寬裕。

他繼續翻閱,目掃過那些註定將震世界的事件:

普法戰爭 (1870):“法皇隕落,第二帝國崩潰,羅馬機會。”這一行,他標註了雙下劃線。普法戰爭的結局,將直接決定羅馬的命運。法國駐軍的撤出,將是兵不刃進永恆之城的唯一視窗。他需要準把握這個時機,並在此之前,在義大利國和國際上做好充分的輿論、政治和軍事準備。同時,法國的崩潰也意味著歐洲力量格局的重塑,蘊含著巨大的風險與機遇。

第十次俄土戰爭 (1877-1878):“爾幹火藥桶。英俄奧角力。關注黑海海峽、保加利亞。”這場戰爭關乎東方問題,可能牽英法奧俄的神經,間接影響歐洲大陸的穩定。科斯塔的航運和報網路需要切關注,尋找可能的利益切點或避險點。

中法戰爭 (1884)、甲午戰爭 (1894)、西戰爭 (1898)……這些發生在遙遠東方的戰爭,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歷史名詞,而是蘊含著巨大商機與地緣變數的訊號。硝石(智利)、橡膠(東南亞)、潛在的軍火市場(遠東)、以及國崛起帶來的全球貿易格局變化……科斯塔的商業角需要提前佈局。他提筆在筆記本空白用中文快速記下:“遠東報網需強化。關注智利硝石、南洋橡膠。國資本向。”

英布戰爭 (1900)、八國聯軍侵華 (1901)、日俄戰爭 (1904)……這些標誌著舊系巔峰與裂痕的事件,讓他看到了資源掠奪的殘酷與新興力量的挑戰。石油,這個詞彙在關於日俄戰爭和中東的模糊記錄旁被反覆提及。“黑黃金…未來脈…波斯灣…”他知道石油將取代煤炭為工業的和戰爭的命脈。科斯塔的資源勘探部門,或許現在就應該將目投向那些尚在奧斯曼帝國或波斯統治下、荒涼卻蘊藏無限財富的土地?即使只是獲得勘探資訊或提前佈局商業關係,也價值連城。

爾幹戰爭 (1911):“火藥桶點燃前奏。”這是歐洲大戰的預演。

第一次世界大戰 (1914-1918):這一行字,墨似乎格外沉重。旁邊只有一句冰冷的中文標註:“毀滅與重生。義大利的機會與陷阱。站隊生死攸關。科技炸(飛機、坦克、毒氣?)。”這是籠罩在遙遠未來的巨大影,也是蘊含著顛覆力量與無盡財富的熔爐。他需要更長的壽命,需要更穩固的權力基礎,需要讓義大利在這場浩劫中攫取最大的利益,而非淪為戰場或犧牲品。科技…必須持續投,保持敏

第二次世界大戰 (1939-1945)、原子彈、聯合國、蘇冷戰、中東石油、網際網路……翻到筆記本的最後幾頁,記錄變得更為簡略和跳躍,如同神話預言。這些超越時代太多的詞彙,對他而言也充滿了未知。但“中東石油”再次被圈出,“網際網路”旁邊畫了個問號,標註“資訊?速度?”。

合上筆記本,亞歷山德羅靠在寬大的高背椅中,閉上雙眼。壁爐的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明滅不定。書房一片沉寂,只有他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

那本用簡中文書寫的“天書”,此刻安靜地躺在桌面上,如同一個沉睡的潘多拉魔盒。它帶來的不是恐懼,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與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未來百年的驚濤駭浪,在他眼前已勾勒出大致的航道。

他睜開眼,小心地將筆記本放回黑羊皮方匣,扣好銅釦,如同封存一個世界。然後,他將其重新鎖進保險櫃的最深。沉重的櫃門合攏,機括咬合,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那個只有他能窺見的未來。

亞歷山德羅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都靈的夜空,稀疏的星辰點綴著深藍的天鵝絨。雪已停,城市在月和積雪的映襯下泛著清冷的。遠,新王宮的廓在夜中顯得莊嚴而嶄新。

他不再是那個僅憑歷史先知攫取第一桶金的穿越者。他是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義大利王國的海軍大臣兼任政大臣(掌控軍事與政)、統一黨的黨魁(掌控國會)、科斯塔帝國的締造者(掌控金錢與工業)。他手握重權,悉天機。

五年,威尼斯。十年,羅馬。更遠的未來…石油,科技,霸權…他的目穿都靈的夜,彷彿看到了阿爾卑斯山另一側嚴陣以待的奧軍,看到了臺伯河畔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看到了索不達米亞荒原下沸騰的黑黃金,甚至看到了無線電波在虛空中穿梭的幻影。義大利的版圖太小,科斯塔帝國的征途,才剛剛駛出港灣。未來的怒海狂濤與遍佈黃金的彼岸,都清晰地標註在那本泛黃的、來自異時空的書頁之上。而他,是唯一知曉航線的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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