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14章 關稅之辯:保護與開放(1)

作者:石不語者·6個月前

國家銀行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另一場關於經濟命脈的激烈辯論,又迅速點燃了議會大廳的激。這一次的焦點,是財政大臣裡卡爾迪代表閣提出的《有限保護關稅法案》。

法案的核心容清晰而富有爭議:對進口的外國產蒸汽機、機床、基礎化工產品(如染料、化)等特定門類的工業製品,徵收15%-25%的進口關稅。其目標直指:保護義大利本土剛剛萌芽、步履蹣跚的機械製造和基礎化工產業。

如同往滾油中潑冷水,法案一經宣讀,自由貿易派的議員們立刻炸了鍋。他們大多深英國亞當·斯學說影響,與英國工商業界聯絡,或是從事大宗原料進出口貿易的商人代表。

“這是歷史的倒退。”一位來自利古里亞大區(以熱那亞港為核心,貿易傳統深厚)的議員激地揮舞手臂,唾沫橫飛,“自由貿易是文明世界的流。設定關稅壁壘,只會抬高國工業品的價格,損害消費者利益,最終讓我們的工業變溫室裡的花朵,永遠無法真正強大。看看英國,它的強盛正是建立在自由貿易的基礎上。”

“說得對。”另一位議員高聲附和,“這是在人為製造壟斷,保護誰?保護那些靠著政府訂單和補生存的‘關係戶’工廠嗎?”他的目毫不掩飾地向坐在首相席位的亞歷山德羅,以及他後的科斯塔集團,“這隻會讓數人得益,讓廣大民眾和依賴進口原料的產業損。”

工商界部也出現了明顯的分裂。經營傳統紡織、葡萄酒、橄欖油出口的商人們擔心關稅壁壘引發貿易伙伴(尤其是英國和法國)的報復,影響他們的生意。而一些嗅覺敏銳、開始嘗試投資新興工業的小工廠主和金融家,則對保護政策表示歡迎,認為這給了他們長的空間和時間。

保守派中的一部分人,出於對“新事”的本能牴和對傳統農業利益的維護(擔心工業品漲價影響農民購買力),也加了反對的陣營。議會大廳再次陷一片爭吵的海洋。

亞歷山德羅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自由貿易的呼聲很高,背後的利益鏈條也很清晰。他深知,完全閉關鎖國是死路,但毫無保護地將孱弱的民族工業丟與英法工業巨頭的殘酷競爭中,無異於自殺。他需要的是一個巧妙的平衡點。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讓裡卡爾迪首先用資料說話。財政大臣展示了義大利在機械和基礎化工領域令人目驚心的對外依賴度,以及英法產品憑藉和規模優勢,對本土萌芽產業的碾式衝擊。

“先生們,這不是溫室,這是懸崖邊。”裡卡爾迪強調,“沒有初期的適度保護,我們的工廠在學會走路之前就會被扼殺。這不是永久的高牆,而是有時間限制(法案設定初步保護期為5年,可評估續期)、有針對的護欄,它保護的是義大利未來的工業脊樑。”

亞歷山德羅隨後起,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高屋建瓴的說服力:“我理解諸位對自由貿易的信仰和對報復的擔憂,但請看看我們周圍的世界。”他提高了聲調,“國正在用高關稅保護它的北方工業,德意志關稅同盟部也並非完全的自由港,連鼓吹自由貿易最響亮的英國,在其工業革命初期,也曾利用《航海條例》等政策保護過自己的航運和製造業。為什麼?因為所有明智的國家都懂得,在產業發展的稚階段,適度的保護是必要的。”

他話鋒一轉,指向平衡:“我們的法案,名為‘有限保護’,其髓就在‘有限’二字。它並非全面閉關鎖國,徵稅範圍嚴格限定在數幾個關乎國家工業基礎命脈、且本土確實有發展潛力的關鍵門類。對於王國大量需要的原材料(煤、鐵、棉花)進口,我們維持低關稅甚至零關稅。對於的、我們有競爭力的產業(如綢、葡萄酒),我們依然鼓勵出口,絕不設定障礙。這絕不是盲目的保護,而是準的培育。”

“至於壟斷的擔憂?”亞歷山德羅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保護,不等於縱容低效。獲得關稅保護的企業,必須接國家銀行和財政部更嚴格的本、效率和技進步稽核。保護的同時,必須證明自己在長。而且,保護期是有限的。科斯塔集團旗下的工廠,將首先接這種‘保護與考核並存’的模式。我們歡迎競爭,但需要一個公平的起跑線。”

這番講話,既有歷史的參照(、德、英),又有準的界定(“稚產業”、“有限門類”),更提出了“保護與考核掛鉤”的創新機制,並拿自己的產業開刀以示決心,極大地搖了反對派陣營。自由貿易派雖然仍不願,但亞歷山德羅的論點難以正面駁倒。依賴原料進口的商人看到初級原料低關稅的承諾,緒有所緩和。而那些新興工業的支持者則備鼓舞。

經過又一激烈的討價還價和細節修改(如微調某些產品的稅率、明確保護期評估標準),一份折中的《有限保護關稅法案》最終獲得議會過。稅率範圍被限定在12%-20%,保護期明確為5年且需進行中期評估,並強化了對保護企業的監管條款。

法案過的第二天,都靈城郊的工業區人聲鼎沸。科斯塔集團旗下兩座備矚目的工廠——科斯塔機械製造廠與科斯塔化學工業公司——舉行了盛大的投產剪彩儀式。

亞歷山德羅親臨現場。在科斯塔機械製造廠巨大的廠房,嶄新的仿製蒸汽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的車床正在切削閃亮的金屬部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氣息。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裝,神專注而自豪。

“看,”亞歷山德羅對陪同參觀的議員、工商界代表和記者們高聲說道,“這就是義大利工業的心臟開始跳的聲音。蒸汽機,是工業的力之源;機床,是製造機的機。沒有它們,我們的鐵路、我們的船、我們未來的一切工業產品,都將是空中樓閣。”

在科斯塔化工廠,景象截然不同。巨大的反應釜林立,管道縱橫,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有些刺鼻的化學氣味。車間裡,工人們正作裝置,生產著潔白的硫酸銨化彩鮮豔的合染料。

“這是土地的養分。”亞歷山德羅抓起一把化樣品,“它能讓我們貧瘠的土地增產,這是紡織業的彩。”他指向一桶桶鮮豔的染料,“它能讓我們引以為豪的綢更加絢麗。化學工業,是現代工業的魔法石。”

在兩剪彩儀式上,亞歷山德羅都發表了主旨演講,重申了《有限保護關稅法案》的意義,並宣佈了配套的“新興工業扶持貸款計劃”:由國家銀行提供低息貸款,專門用於扶持民間資本投資於法案所保護的機械、化工等關鍵領域。

“關稅保護是盾牌,低息貸款是燃料。”亞歷山德羅的聲音在工廠的轟鳴中依然清晰,“科斯塔的工廠,是示範,是標杆,但絕不是終點。義大利的工業化,需要千千萬萬個工廠拔地而起。王國政府將為那些有遠見、有能力的投資者,提供堅實的後盾。讓我們自己的機轟鳴起來,讓我們自己的化學魔法點亮未來。”

的轟鳴與化學的氣息,混合著首相充滿鼓的話語,點燃了在場許多人的熱。儘管爭議猶在,疑慮未消,但義大利工業化的引擎,在關稅政策的護持和貸款的澆灌下,伴隨著科斯塔兩家樣板工廠的投產,發出了震耳聾的初啼。這聲音,既是希,也是對未來的宣戰。議會里的“魔鬼”們冷眼旁觀,準備著下一的較量,而都靈和熱那亞的工廠,已然為亞歷山德羅“鐵腕復興”藍圖中最象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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