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轉眼已是1863年的深秋。都靈首相府那間俯瞰城市的辦公室裡，氣氛卻與一年前的凝重焦灼截然不同。亞歷山德羅站在窗前，著遠工廠煙囪冒出的滾滾白煙，聽著約傳來的火車汽笛聲，冷峻的臉上難得地出一舒緩的線條。
財政大臣保羅·裡卡爾迪、商務大臣弗朗切斯科·馬吉、以及公共工程大臣盧多維科·貝正圍在巨大的沙盤和圖表前，向首相彙報“科斯塔計劃”（第一個五年計劃）執行兩年來的中期果。沙盤上，縱橫錯的鐵路線和閃爍的港口燈模型，勾勒出一幅生機的圖景。
“工業領域，閣下，”馬吉的聲音帶著振，“在關稅保護（有限度提高進口工業品關稅）和政府低息貸款、工業獎勵基金的政策刺激下，效顯著。”
他指著圖表：“都靈：依託科斯塔集團的樣板效應，新湧現了十五家中型機械廠，主要生產機床零部件、紡織機械、小型蒸汽機，部分甚至開始嘗試仿製火車車廂。熱那亞：造船業初頭角，三家船廠承接了沿海小型蒸汽貨和海軍輔助船隻的訂單，技工人隊伍在擴大。米蘭：傳統紡織業（尤其綢）煥發新生，引進了法國新式力織機，工廠規模擴大，產品開始出口。同時，得益於倫第新發現的煤礦，三家小型化工廠（生產染料、皂、初級化）投產，雖然規模不大，但填補了空白。那不勒斯：在南方政策扶持下，也開始出現利用本地原料（羊、麻）的紡織廠和食品加工廠（罐頭、橄欖油）。國家工業化，正在多點開花。”
亞歷山德羅微微頷首。工廠的轟鳴，是王國未來的心跳聲。他拿起一份樣品報告——來自米蘭一家新廠的綢布料，質地和花已不遜於法國貨。
“農業與商業，”馬吉繼續彙報，語氣轉為凝重中帶著欣，“南方，在經歷了年初的盪和鐵腕鎮後，局面已大為改觀。在追加基建投（道路、小型水利）和農業補（低價化、良種）的支撐下，《土地改良法》得以艱難但堅定地推進。雖然奧爾西尼侯爵之流仍在議會聒噪，但在地方上，抵抗力量被有效制。”
“截至本月，”馬吉指著另一份資料，“國家已贖買並重新分配（以優惠貸款形式）近五十萬公頃的荒地、劣地。立了三百餘個‘農業合作社’，覆蓋近十萬農戶。科斯塔捐贈的新式犁和化在試點區效果顯著，小麥平均畝產提高了近三。雖然距離富裕還很遠，但像聖西亞村那樣的赤貧和絕，正在減。商業流通也因道路改善和統一市場政策而活躍起來，南方城鎮的集市開始出現北方的工業品和本地的農產品換。匪患雖未除，但在持續的軍事清剿和‘以工換地’政策的召下，規模已大幅減，活範圍被到偏遠山區。”
亞歷山德羅的目掃過一張照片：南方某個合作社的農民第一次用新農收割後，圍著一小堆金黃的麥粒，臉上出發自心的、帶著希的笑容。這笑容，比任何資料都更有說服力。南方的堅冰，正在緩慢但堅定地融化。
“基建領域，閣下，果最為直觀。”公共工程大臣費拉里斯難掩激，指向沙盤上蜿蜒的鐵路模型，“得益於‘保底分紅’債券的持續熱銷（尤其是在俘獲奧艦和南方局勢穩定後）以及英法資本的貸款到位，我們的‘鋼鐵脈’進展神速。”
“南北大脈：都靈-熱那亞-佛羅倫薩段已全線貫通並投運營，熱那亞港擴建一期工程完，泊位和裝卸能力翻倍。佛羅倫薩-佩魯賈-羅馬-那不勒斯段（不含羅馬段）路基鋪設已完20%，預計1865年通車。屆時，從都靈到那不勒斯，將由鋼鐵之路相連。
東西幹線：米蘭-都靈線-熱那亞已通車至維羅納邊境（奧地利掌控威尼斯邊境）。
電報網：國家主幹電報網（都靈-熱那亞-佛羅倫薩-那不勒斯）已完全貫通。資訊傳遞從過去的數週、數天，短到數小時。政府效率、軍事指揮、商業資訊流通，發生了革命的變化。地方電報支線也在快速延。”
費拉里斯又指向幾個沿海港口模型：“除了熱那亞、那不勒斯，安科納、里等重要中型港口的改造升級也在進行中，目標是形覆蓋半島的高效海運網路。”
沙盤上，燈閃爍，鐵路如龍，港口如珠。這幅景象，讓亞歷山德羅想起了穿越前見過的現代化通圖。雖然規模和技不可同日而語，但那蓬發展的脈，卻如此相似。
“財政力依然巨大，”保羅·裡卡爾迪適時地補充，遞上最新的財政簡報，“債券利息、基建投、工業補、軍費、礦業公司前期投…赤字仍在高位執行。但，稅收（得益於工商業發展和統一市場）有了顯著增長，關稅收也因進口原材料和出口工業品增加而提升。更重要的是，義大利國家礦業公司托斯卡納鐵礦和倫第煤礦的首批產出已經開始銷售，雖然利潤尚薄，但未來可期。整而言，財政狀況在可控範圍，市場對國家債券的信心依然穩固。”
亞歷山德羅接過簡報，快速瀏覽著那些麻麻的數字。赤字是懸頂之劍，但眼前的果讓他更有底氣。他走到沙盤前，手指輕輕拂過那些代表鐵路、工廠、礦山的模型，彷彿能到王國下奔湧的力量。
“先生們，”他轉過，目掃過幾位重臣，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這近兩年的果證明，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科斯塔計劃’不是空中樓閣，它正一塊塊地壘砌著義大利復興的基石。工業的星火、農業的復甦、基建的骨架、資源的曙…這一切，都在艱難中破土而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更深的凝重：“然而，這只是開始。南方的基還不牢固，工業系還很稚，財政的弦依然繃，軍隊的改革尚未完，地中海上強敵環伺…未來的挑戰只會更大。但我們已初雛形，有了繼續前進的資本和底氣。”
“繼續按計劃推進，”亞歷山德羅下達指令，“確保佛羅倫薩-佩魯賈-那不勒斯段鐵路按時通車，加速國家礦業公司的產能爬升和技升級。切監控南方土改和合作社的運營，防止回。財政部，開始著手研究一五計劃下半期（1864-1866）的財政框架，目標：更側重重工業（鋼鐵、造船）和海軍力量。”
“是，首相閣下。”眾人齊聲應諾，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信心。首相府的窗外，都靈的黃昏降臨，但城市各亮起的燈火和工廠區不滅的爐火，卻昭示著這個新生王國前所未有的活力。第一個五年計劃的脈，正強勁地跳著，驅著義大利這艘巨，駛向更加未知卻也充滿希的深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