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58章 僵持的戰線(1)

作者:石不語者·6個月前

亞得里亞海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義大利北部邊境,從倫第的平原到威尼斯的丘陵,再到阿爾卑斯山的巍峨雪線,另一場同樣艱苦、卻更為沉悶和殘酷的戰爭正在上演。

庫斯托扎戰役的失敗,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意軍(尤其是國王和部分陸軍高層)初期高昂的、試圖一鼓作氣收復威尼斯的狂熱。鮮和失敗是最好的老師。陸軍大臣兼總參謀長羅西將軍和前線的指揮,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痛苦後,迅速冷靜下來。他們清楚地認識到,以目前義大利陸軍的訓練水平、指揮效率和奧軍(尤其是其銳部隊)的戰鬥力,在平原地區進行大規模野戰決戰將會很艱難,即使勝利也是慘勝。

亞歷山德羅的首相命令也不斷從都靈傳來,明確而冷酷:“停止不切實際的進攻。轉戰略防。核心目標:牽制。不惜一切代價,將盡可能多的奧軍主力牢牢釘死在南線,等待普魯士在北線決定的勝利。儲存實力為第一要務。”

戰略迅速調整。既然猛攻挫,那就轉為戰略防下的攻勢防,核心目標從“快速收復威尼斯”變為“有效牽制奧軍南線主力,等待普魯士決勝”。

正面戰線:鐵壁銅牆。意軍主力利用戰前構築的工事和阿爾卑斯山南麓的有利地形,開始構建一條縱深的、堅固的防線。以波河及其支流為天然屏障,以曼圖亞、佩斯基耶拉(雖仍在奧軍手中但構威脅)、維羅納外圍的一系列城鎮和高地為核心支撐點,挖掘壕,佈設炮位。羅西將軍將經過庫斯托扎戰考驗、損失較大但骨幹尚存的主力師團後撤至二線休整補充,同時將新銳部隊和預備役調上前線,依託工事進行換防守。他的命令簡單而嚴厲:“一步不退。用你們的步槍、火炮和膛,守住每一寸陣地,讓奧地利人撞得頭破流。”

:防線並非死守。奧軍在庫斯托扎獲勝後,士氣高漲,確實試圖乘勝追擊,擴大戰果,一舉將意軍趕回倫第甚至更遠。然而,他們迎面撞上的,不再是容易混的野戰軍團,而是一道道依託地利、不斷加固的防系。在明喬河畔,奧軍一個銳師發強渡攻擊。等待他們的是意軍事先標定好的炮兵陣地的猛烈覆蓋和藏在河岸工事裡集的維特利步槍火力。奧軍付出了慘重代價,渡河舟艇被炸碎片,鮮染紅了河水,最終被迫撤退。在維羅納東南的高地爭奪戰中,意軍一個旅憑藉有利地形和心佈置的叉火力,生生打退了奧軍兩個團的番衝鋒。戰鬥變了殘酷的消耗戰,雙方反覆爭奪每一個山頭、每一片樹林,傷亡巨大,但戰線卻相對穩定下來。意軍士兵們趴在泥濘的壕裡,忍著炮擊、飢和疾病,他們的戰鬥不再是為了榮耀的衝鋒,而是為了生存和完任務。庫斯托扎的失敗磨掉了他們的驕氣,卻激發了一種更為堅韌、沉著的防意志。他們用鐵鍬、步槍和生命,構築起一道讓奧軍難以逾越的“鐵壁”。

敵後戰場:而在威尼斯地區的北部,崎嶇的阿爾卑斯山區和丘陵地帶,則完全為了朱塞佩·加里波第將軍的舞臺。他的紅衫軍志願兵和陸軍銳山地旅,如同幽靈般穿梭于山林之間。他們神出鬼沒,伏擊奧軍巡邏隊和小部隊,破壞鐵路和通訊線路,襲擊後勤倉庫,甚至時不時地對奧軍前線據點發大膽的夜襲。加里波第的個人魅力和游擊戰,極大地困擾了奧軍,迫使對方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來保護漫長的後勤線和維持後方治安,有效牽制了數萬奧軍銳無法投主戰線。

後勤的考驗與鐵路的價值:僵持戰同樣是對後勤的嚴峻考驗。意軍依託五年計劃建的鐵路網,建立了高效(儘管仍顯張)的補給系統。彈藥、食品、藥品、預備兵源,過鐵路源源不斷地從後方運抵前線樞紐,再過馬車和人力分發到各個陣地。波河上的浮橋和渡口被嚴保護,確保了前線的資供應。雖然奧軍騎兵和加里波第式的襲擾不斷,但主幹線始終基本暢通,證明了基建投資的巨大戰略價值。

海洋:封鎖與威懾。與此同時,亞得里亞海的控制權,為了義大利撬戰局的另一槓桿。在安科納和塔蘭託經過急維修和補給後,儘管傷痕累累,義大利海軍主力艦隊再次出航。這一次,他們的任務更加明確和自信:絕對封鎖。

封鎖:艦隊分數個分艦隊,日夜不停地在的裡雅斯特、普拉、扎達爾等奧地利主要軍港和外海航道巡邏。任何試圖進出港口的船隻,無論是懸掛奧地利旗幟的軍艦、運輸船,還是可疑的中立國商船,都會遭到盤查、驅逐甚至炮擊。奧地利的海上貿易和補給線被徹底切斷。亞得里亞海,彷彿為了義大利的湖。

海岸炮擊:艦隊還不時靠近海岸,對奧軍的沿海防工事、鐵路樞紐、軍營進行威懾炮擊。雖然對堅固堡壘效果有限,但巨大的炸聲和心理威懾力,迫使奧軍將更多資源和注意力集中在漫長的海岸防上。

登陸佯:費拉里中將更是將心理戰玩到了極致。他命令艦隊在的裡雅斯特外海頻繁進行兩棲登陸演習:運輸船集結,小艇放下又收回,艦炮進行集的灘頭火力準備擊。雖然從未真正發大規模登陸,但這些真的佯,每一次都讓奧地利守軍高度張,誤判義大利即將發起登陸進攻,從而進一步牽制了沿岸的奧軍兵力,使其不敢輕易向陸調

海軍的行,像一道無形的鐵鏈,死死鎖住了奧地利的海洋命脈,並將其大量陸軍束縛在海岸線,與陸地上的僵持戰線相輔相。南線戰場,就此陷了令人窒息的僵持。奧軍主力被牢牢拴在了這裡,無法北調支援對抗普魯士的主戰場,這正是俾斯麥和亞歷山德羅最希看到的結果。

時間在僵持、襲擾、封鎖中一天天流逝。整個7月到8月,義大利北部戰線呈現一種奇特的景象:沒有大規模的軍團運和一瀉千里的攻勢,只有無數個小規模的、殘酷的陣地爭奪、巡邏遭遇、破戰鬥和炮擊對轟。傷亡每天都在增加,戰線卻如同陷泥潭,變緩慢。羅西將軍和加里波第在前線苦苦支撐,不斷向都靈要求更多的彈藥、藥品和補充兵員。亞歷山德羅和戰時閣則承著巨大的財政和國力,但依然咬牙堅持,將資源優先供給北線。所有人的目,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投向波希米亞和拉維亞的方向。

義大利戰場的勝負,義大利能否最終收復威尼斯,此刻已不再取決於南線流的將士,而是取決於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和“鐵宰相”俾斯麥,以及那位指揮普魯士軍隊的天才統帥——赫爾穆特·馮·奇。他們在北線的戰果,將決定南線僵局的最終打破方式。等待,了最煎熬的戰。義大利已經付出了陸地的挫折和海上的犧牲,現在,他們能做的,唯有堅守,以及等待來自北方的最終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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