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狂歡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都靈的議會大廳卻已恢復了往日的莊嚴肅穆。空氣中不再有慶典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乃至凝重的氛圍。亞歷山德羅·科斯塔伯爵，著正式的伯爵禮服，站在講臺上，準備向議會和全國作戰爭總結報告。臺下，坐著表各異的議員、閣員、軍方將領以及外國使節。
“尊敬的議員先生們，公民們，”亞歷山德羅的聲音平穩而清晰，過擴音傳遍大廳，“在上次的會議上，我們在這裡做出了對奧宣戰的艱難而正確的決定。今天，我很榮幸能站在這裡，向諸位，向全國，彙報這場為了統一與尊嚴之戰的最終結果。”
他的報告首先充滿了勝利的基調，與威尼斯慶典的狂歡遙相呼應。“首先，我們贏得了戰略上的徹底勝利。據《布拉格和約》，威尼斯地區，這片流淌著義大利的土地，已經永遠回到了祖國的懷抱。這是自1848年以來，無數志士仁人夢寐以求的目標，在我們手中得以實現。”他盛讚了外團隊的卓越工作：“蒙特貝羅子爵及其帶領的使團，在談判桌上據理力爭，不僅確保了領土的迴歸，更為王國爭取到了4500萬弗羅林（約1.11億里拉）的無息貸款形式（實際為部分免除舊債、部分實、部分貸款）的戰爭補償，以及一系列重要的貿易優惠和市場準條件。這是一次輝煌的外勝利，其價值不亞於一場戰役的功。”他高度讚揚了海軍：“我們的皇家海軍，在利薩島附近的海域，面對強敵，英勇戰，取得了決定的勝利。他們擊沉、俘獲了奧地利海軍大部分主力艦艇（他再次巧妙強調了俘獲‘凱撒’號的戰果），一舉奪取了亞得里亞海的制海權。他們的勇氣和專業神，贏得了歐洲的尊重，為談判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臺下發熱烈掌聲，海軍將領們直了膛。對於陸軍，他給予了肯定但更為謹慎的評價：“我們的陸軍將士，在漫長的邊境線上，頂住了力，功牽制了數量龐大的奧軍主力，使其無法北上支援，為我們的普魯士盟友在薩多瓦取得決定勝利創造了不可或缺的條件。他們展現了義大利士兵的堅韌和犧牲神。”他將庫斯托扎的挫和僵持，完全包裝了戰略的“功牽制”。
報告贏得了議會大多數議員的歡呼和掌聲。在公眾和大多數政治家眼中，這是一場無可爭議的、完的勝利。
然而，僅僅幾個小時後，在首相府那間戒備森嚴、隔音絕佳的核心會議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長桌旁坐著臉凝重的陸軍大臣羅西將軍、副總參謀長埃託雷·加里波第上校、海軍司令費拉里中將、財政大臣裡卡爾迪以及政大臣法拉利。亞歷山德羅已經掉了華麗的伯爵禮服，換回了日常的深外套，面冷峻如冰。
“先生們，慶典結束了。現在，是時候摘下玫瑰的眼鏡，看看我們為此付出了多大代價，以及我們上到底有多膿瘡了。”亞歷山德羅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他將一份厚厚的、標有“絕”字樣的部評估報告扔在桌上。
“保羅，”他首先看向財政大臣裡卡爾迪，“你告訴他們，我們花了多錢。” 裡卡爾迪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直接軍費開支，加上艦艇損失（尤其是‘國王號’）、卹金、額外員費用，總計超過2億里拉。這還不算戰爭對經濟的間接影響和未來重建、卹的長期投。普魯士的貸款和奧地利的‘補償’，遠遠不夠填補這個窟窿。我們的財政赤字，已經到了危險邊緣。”
接著，亞歷山德羅的目如同刀子般掃向羅西將軍和加里波第准將（已晉升准將）：“現在，說說我們的陸軍。庫斯托扎推演暴的問題，在實戰中一點沒，甚至更糟。”他厲聲列舉，每一條都像一記耳：“1.指揮系混：軍團之間協同極差，命令傳遞遲緩且經常被誤解，總參謀部與前線部隊節；2.訓練嚴重不足：新兵和部分預備役在戰場上表現驚慌，擊度低下，戰作僵。軍，尤其是中下層軍，缺乏獨立指揮和應變能力；3.後勤一塌糊塗：鐵路排程在力下崩潰，補給線脆弱不堪，前線部隊一度面臨彈藥短缺和食供應不繼的危險；4.戰僵化：面對奧軍預設陣地一籌莫展，缺乏有效的攻堅和突破手段。如果不是普魯士在北線迅速取勝，我們在南線的僵局很可能演變一場消耗戰甚至災難。”羅西將軍臉慘白，額頭滲出冷汗，他想辯解，但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無從開口。
“還有海軍，”亞歷山德羅轉向費拉里中將，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利薩的勝利，值得肯定。但是，初期的輕敵、隊形的節、通訊的混、以及面對奧軍非常規撞擊戰時的短暫失措，導致我們損失了寶貴的‘國王號’。如果我們的損害管制再差一點，如果運氣不在我們這邊，結局難料。訓練，依然不夠，對突發況的預案，依然不足。”
室一片死寂，只有亞歷山德羅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勝利，掩蓋不了問題。甚至，正因為我們贏了，這些問題才更值得警惕。因為我們不可能永遠指對手犯更大的錯誤，或者總有普魯士這樣的強大盟友替我們決定戰局。”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因此，我命令：第一，陸軍必須進行徹底改革。立即著手，以這次戰爭暴的問題為導向。”
“羅西將軍，”他看向面灰敗的老將，“您為王國服務多年，功勳卓著。但陸軍現代化改革需要新的思路和更充沛的力。我建議您卸任總參謀長一職，專注於陸軍大臣的職責，全力推陸軍的編制、裝備、訓練和後勤系的深度現代化改革。您富的經驗對這項長期工作至關重要。”羅西將軍一震，眼中閃過痛苦、不甘，但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和釋然。他知道，這已是首相對他最大的維護和面。他沉重地點了點頭：“遵命，首相閣下。我會盡全力整頓陸軍。”
“加里波第准將，”亞歷山德羅目轉向那位在戰爭中展現出卓越才華的年輕將領，“即日起，由你接任總參謀長。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深研究、學習並引普魯士的總參謀部制度。我要看到一個高效、專業、能夠統籌規劃、指揮現代化大軍的神經中樞。同時，義務兵役制的最佳化、基於鐵路的戰略機、以及與新式武配套的戰革新，由你全權負責。”
“是，首相閣下。”埃託雷·加里波第直膛，眼中燃燒著挑戰的火焰。他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機遇，也是一個沉重的擔子。
“第二，海軍進行全面總結檢討。費拉里司令，我要看到一份關於利薩海戰得失的詳細報告，以及針對的改進方案，尤其是訓練、通訊和應對突發戰方面。”
“第三，”亞歷山德羅最後強調，“我會讓教育部和理工學院，系統引進和翻譯普魯士的軍事著作、典和軍事學院教材。我們要學習的，不僅是他們的武，更是他們背後的制度、思想和教育系。”
會議在極度抑和沉重的氣氛中結束。走出會議室，威尼斯狂歡的歌聲彷彿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亞歷山德羅知道，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贏得一場戰爭靠的是勇氣和機遇，但打造一把能永遠扞衛國家利益的利劍，需要的是刮骨療毒的勇氣、超越常人的遠見和持之以恆的決心。凱旋門下，冷峻的思考遠比狂熱的歡呼更為重要。義大利軍隊的現代化之路，在勝利的環與慘痛的教訓織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