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比塞大港的勝利喜悅,如同地中海炙熱的,迅速而短暫。對於義大利北非遠征軍總司令德爾·卡雷託將軍而言,他清晰地知道,拿下這個北部良港僅僅是打開了突尼西亞的大門,真正的目標,是南方約六十公里外,那座坐落在鹽湖與地中海之間、象徵著奧斯曼帝國在此地最後權威的古老首都——突尼西亞城。
據戰前制定的計劃,意軍海陸並進,展開了向突尼西亞城的鉗形攻勢:德爾·卡雷託將軍親自指揮陸軍主力(約2.5萬人),將從比塞大基地出發,主要沿著歷史悠久的海岸公路,輔以部分陸古道,穩步向南推進,構陸上攻擊的鐵拳。
海軍艦隊(以鐵甲艦為核心)則搭載著海軍陸戰隊一個團和從陸軍中選的一個擅長攻堅的步兵營,沿海岸線緩緩南下,強大的艦炮隨時準備提供火力支援,並伺機在突尼西亞城附近尋找合適灘頭,執行二次登陸,以期對首都形海陸夾擊之勢。
最初的推進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意軍陸軍沿海岸線南下,沿途經過的阿拉伯小鎮和柏柏爾人部落大多選擇了沉默或象徵的屈服。一些地方長老甚至送來了羊和糧食,表示順從,只求免遭兵燹。義大利艦隊游弋在蔚藍的海面上,幾乎未遇抵抗,僅用幾炮火便輕易摧毀了沿途幾早已廢棄或僅有象徵守軍的小型奧斯曼時代要塞。意軍兵不刃地控制了一系列北部沿海要點,樂觀的緒開始在軍中蔓延,彷彿征服突尼西亞只是一場武裝遊行。
然而,當德爾·卡雷託的大軍離開海岸線的相對平坦地帶,開始向陸的突尼西亞城方向深時,北非戰場的真實獠牙才逐漸顯。
首先是無休止的擾與崎嶇的地形。道路逐漸變得不再友好,蜿蜒進起伏的丘陵和乾燥的灌木叢地帶。突尼西亞貝伊的政府雖然腐朽孱弱,但仍勉強組織起了數千人的正規軍(裝備著老舊的前裝燧發槍和量的銅炮),並煽地那些對歐洲侵者充滿疑懼和敵意的部落武裝,展開了頑強的阻擊。他們從不進行堂堂之陣的決戰,而是利用對地形的悉,化整為零。冷槍時不時從遠的山丘或橄欖樹林中來,小騎兵如同沙漠中的毒蠍,閃電般地襲擊行軍縱隊的側翼或尾部,搶奪資,殺傷落單士兵,然後迅速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這種無休止的擾雖每次造的傷亡有限,卻像不斷滴落的水珠,極大地遲滯了大軍的行進速度,無地消耗著士兵們的神經和力。部隊不得不頻繁停下來,組防隊形,派出清剿分隊,行軍日程表被打得碎。
其次是嚴酷環境的無折磨。北非十月的太,依舊毒辣異常。來自義大利北部皮埃蒙特或倫第地區的小夥子們,上還穿著為歐洲氣候設計的深厚呢軍服,在毫無遮擋的烈日下行軍,汗如雨下,中暑暈厥者日增。乾燥的“奇裡風”捲起漫天沙塵,無孔不,鑽進槍栓、炮膛,損壞的武,更折磨著士兵們的呼吸道和眼睛。而比槍炮和烈日更可怕的敵人——疾病,也開始在軍營中肆。痢疾、傷寒隨著不潔的飲水和食快速傳播,高燒、水、虛弱……野戰醫院人滿為患,痛苦的聲日夜不息。軍醫和藥品很快捉襟見肘。非戰鬥減員的速度,很快超過了戰鬥傷亡,為了德爾·卡雷託將軍最頭疼的問題。
最後是那被拉得越來越長、也越來越脆弱的陸上補給線。從比塞大港到前線部隊的距離隨著推進而不斷延。負責運輸的馬車隊和馱畜隊了游擊武裝最喜的獵。彈藥,尤其是寶貴的飲用水、藥品和新鮮食,運送變得異常緩慢且危險。前線部隊開始面臨配給,士氣不可避免地到影響。
“進展緩慢,遭遇持續抵抗……病員激增……補給運輸困難……”一份份措辭日益嚴峻的戰報,過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野戰電報線,傳回了羅馬的首相府。
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看著這些報告,眉頭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有北非地圖的桌面。他預見到了困難,但前線的實際力仍超出了他的最佳估計。他深知“速戰速決”是這場民軍事行的唯一正確解。戰爭一旦拖延下去,巨大的傷亡和軍費開支將迅速吞噬掉國民眾的支援,更會給外部勢力——尤其是那個雖然暫時默許但始終心懷不甘、在突尼西亞擁有傳統利益的法國——提供外干預甚至暗中搗的絕佳藉口。
“絕不能陷泥潭。”亞歷山德羅斬釘截鐵地對急召見的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說道,“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打破僵局,加快進攻節奏,儘快拿下突尼西亞城。只有攻克其統治中心,摧毀貝伊政權的象徵,各地的抵抗才會失去核心,迅速瓦解。”
他下達了一連串強而的命令,展現出其作為最高統帥的決斷力和調資源的強大能力:1.立即增兵與強化火力:“從國南方軍區(西西里、卡拉布里亞)的預備隊中,立刻調5000名相對適應炎熱氣候計程車兵,火速裝船運往比塞大。同時,為德爾·卡雷託增派至兩個炮兵連的新式後膛野戰炮。必須以優勢火力碎敵人的阻擊據點,減步兵的傷亡和消耗。”
2.後勤革命:海路直達補給:“立刻用科斯塔集團的民用商船隊。命令調科斯塔集團最快、最可靠的蒸汽貨,滿載彈藥、奎寧、止敷料、罐頭食品、餅乾以及最重要的——桶裝淡水,直接從那不勒斯或勒莫港啟航,繞過漫長的陸路,過海路直接輸送到前線部隊所在位置最近的可停靠海岸。如果條件允許,在海軍掩護下進行小規模灘頭解除安裝,必須確保一線部隊得到最及時的補充。” 這是一著妙棋,充分利用了義大利的海權優勢,直擊陸路補給肋。
3.海陸協同,施加最大力:他的目銳利地投向海軍大臣:“命令海軍司令費拉里,艦隊不能再滿足於遠遠的護航。必須更積極地靠近海岸,據陸軍提供的座標,提供不間斷、更準的艦炮火力支援。同時,我要求海軍立即尋找機會,在突尼西亞城以北或以東尋找合適灘頭(重點偵察拉古萊特港口或哈勒法沃因地區),實施第二次、團級規模以上的強力登陸作戰。務必建立穩固灘頭陣地,與陸軍主力形對突尼西亞城的實質合圍,迫使守軍分兵,加速其心理崩潰。”
命令如山,義大利的戰爭機再次高效運轉起來。科斯塔集團的商船隊展現了驚人的組織力和效率,數日,滿載資的蒸汽便鳴響汽笛,駛向非洲海岸。得到生力軍、充足炮火和最關鍵補給(尤其是淡水和藥品)的德爾·卡雷託將軍,神大振,重新發起了猛烈而堅決的進攻。意軍不再過分顧及側翼的小擾,以炮兵開路,步兵穩步清剿,步步為營,向著最終目標堅定推進。
10月20日,經過艱苦的跋涉和一系列仗,義大利遠征軍陸軍主力部隊終於兵臨城下,抵達了突尼西亞城西北郊外的高地。士兵們甚至可以遙到城清真寺的尖塔和古老的城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海面上傳來了震耳聾的炮聲。義大利海軍艦隊在經過周偵察後,選擇了突尼西亞湖出海口、扼守通往突尼西亞城水道的關鍵要塞——拉古萊特作為二次登陸點。在鐵甲艦為首的強大艦炮火力覆蓋下,守軍炮臺被徹底制。海軍陸戰隊第二團和一個銳的步兵營乘坐小艇,在煙幕掩護下功搶灘登陸,經過短暫而激烈的火,迅速擊潰了倉促迎戰的守軍,建立了堅固的橋頭堡,兵鋒直指突尼西亞城東北門戶。
不久後,陸上前鋒部隊與登陸部隊功取得聯絡。義大利的綠白紅三旗,分別向了突尼西亞城的西北和東北方向。這座北非古都陷了真正的海陸雙重合圍之中。撒哈拉之箭,歷經跋涉與苦戰,終於牢牢地釘在了獵的咽之上。突尼西亞城的命運已然懸於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