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34章 弦滿待發(1)

作者:石不語者·5個月前

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的專列駛回羅馬時,城市已籠罩在秋日的暮之中。奎里納萊宮首相府燈火通明,彷彿一頭甦醒的巨,等待著主人的迴歸。他幾乎沒有停頓,徑直走辦公室,桌上已堆滿了等待批閱的檔案,最上面是一封標註著“急”的電報。

他拆開火漆,目迅速掃過電文容,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電報詳細描述了爾幹前線的最新戰況:在保加利亞那個名為普列文的要塞周圍,俄軍與奧斯曼土耳其軍隊發了開戰以來最為慘烈的一場攻防戰。俄軍依仗其龐大的兵力,發了一波又一波兇猛的衝鋒,卻一次次撞碎在土耳其人憑藉地利構築的堅固工事和由德國克虜伯公司製造的良大炮組的火網之下。俄軍傷亡數字驚人,骸遍野,攻勢被徹底遏制。土耳其軍隊則在一位名奧斯曼·努裡帕夏的將領指揮下,展現出了出乎意料的頑強和戰鬥力,生生將戰局拖了殘酷無比的消耗戰和僵持階段。

亞歷山德羅放下電報,走到巨幅歐洲地圖前,手指確地點在普列文的位置。他的臉上看不到毫對斯拉夫“盟友”挫的同,反而出一冷峻的瞭然。

“普列文…果然了絞機。”他低聲自語。這場腥的僵持,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是他樂於見到的。俄土雙方的主力都被牢牢吸在爾幹的泥潭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都在消耗著奧斯曼帝國本就不甚厚的國力儲備。帝國的注意力、兵力和資源正被最大限度地牽制在東北方向,這對於義大利在南方即將採取的行而言,是再好不過的鋪墊。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外大臣蒙特貝羅子爵送來了另一份至關重要的評估報告。報告彙總了義大利駐倫敦、黎、柏林大使以極其謹慎和非正式方式,試探各大國對“假設奧斯曼帝國北非省份出現權力更迭”可能的反應。

結果微妙而充滿算計。英國:反應最為直接和負面。倫敦方面明確表示反對任何可能進一步削弱奧斯曼帝國領土完整、破壞近東脆弱均勢的單方面行。英國的首要戰略關切是維持一個能一定程度抵俄國的奧斯曼土耳其,並保障其通往印度航道(尤其是蘇伊士運河)的絕對安全。任何對土耳其的進一步打擊,在英國看來都可能為俄國創造可乘之機。然而,其反對目前更多停留在外口頭警告層面,其龐大的皇家海軍主力正切關注著黑海和達達尼爾海峽的向,無力也無意在地中海中部為一片“毫無價值的沙漠”與義大利進行軍事對抗。

法國:態度極其曖昧且矛盾。基於之前《法意約》的承諾(義大利在普法戰爭後期出兵的回報),法國方無法公開反對義大利的意圖,甚至私下表達了某種“理解”。但另一方面,黎同樣擔憂土耳其過快地崩潰會導致俄國勢力過度膨脹,從而破壞歐洲均勢,這與其希遏制德國的戰略存在矛盾。因此,法國的“默許”是有限的、不願的,且伴隨著“希義大利行迅速且剋制,避免局勢全面失控”的潛臺詞。

德國:態度最為超然,甚至帶有一鼓勵。俾斯麥的歐洲政策核心是孤立法國,他樂於見到義大利在地中海挑戰英法的傳統勢力範圍,這符合德國的戰略利益。基於昔日的《普意約》殘留的香火(儘管普法戰爭後兩國關係已趨冷淡,更多是現實利益的結合),柏林方面表示了中立乃至略帶鼓勵的默許態度。在俾斯麥看來,義大利在北非的冒險既能分散法國的注意力,也可能給英國製造麻煩,而德國只需隔岸觀火,穩坐釣魚臺。

奧匈帝國:冷眼旁觀。維也納的注意力完全被爾幹西部的波斯尼亞-黑塞哥維那所吸引,對的黎波里塔尼亞那片沙漠毫無興趣。儘管兩國存在亞得里亞海的競爭關係,但奧匈海軍實力目前遜於義大利,因此選擇了不作聲的觀

亞歷山德羅仔細閱讀著這份外報分析,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英國反對但無力干預,法國默許但心存疑慮,德國樂見其,奧匈帝國冷眼旁觀…很好,比預想的還要好。”他沉著。列強們對那片“荒漠”價值的輕視以及彼此間的猜忌,為義大利創造了一個短暫而珍貴的戰略機遇期。“這片‘無人問津’的土地,正是我們崛起為強國的基石。”

不久,來自軍方的捷報和最終準備報告也雪片般飛來。在熱那亞港,舉行了一場低調卻意義非凡的役儀式。義大利海軍第二艘,也是最新一代的戰列艦“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號正式加義大利海軍序列。這艘排水量超過八千噸的鋼鐵巨,裝備著六門威力巨大的381毫米主炮,周覆蓋著厚重的裝甲,其役使得義大利主力戰艦陣容更加強大。它與它的姊妹艦“但丁”號以及其他十餘艘巡洋艦、炮艇共同組了地中海上令人而生畏的打擊力量。

此刻,這支艦隊正集結在塔蘭託和西西里島的軍港,進行著最後的高強度合演練。炮聲隆隆,響徹海天之間,艦艇編隊、火力協同、登陸支援等科目被反覆錘鍊。水兵和軍們都知道,這不是尋常的演習,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實戰氣息。

在突尼西亞的前沿基地,代號“沙漠風暴”的作戰準備已進最後階段。海軍陸戰隊兩個銳團已完上船裝載,隨時準備作為第一波突擊力量搶灘登陸。陸軍“沙漠突擊部隊”計程車兵們檢查著最後的裝備,駱駝和馬匹備好了鞍,滿載彈藥和淡水的補給車隊排列整齊。各級指揮對著沙盤和地圖進行著最後一次任務確認,攻擊目標、路線、時間節點被反覆強調。士兵們士氣高昂,求戰心切,數月艱苦的適應訓練和等待,早已將他們的鬥志磨礪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後勤方面:所有作戰資,從彈藥、口糧、藥品到淡水,均已提前秘部署至突尼西亞前沿基地和運輸船上。科斯塔集團的商船隊已接到指令,隨時準備承擔輔助運輸任務。

此外,在突尼西亞招募和訓練的阿拉伯輔助部隊(約5000人)也已集結完畢,他們悉地形,將主要負責側翼掩護、後勤線保護和陸地區的掃任務。

亞歷山德羅沉默著,目在地圖上的普列文和北非海岸之間來回移。戰雀無聲,只有牆壁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巨大的力籠罩著房間,這聲命令將決定千上萬士兵的生死,決定義大利國運的走向。

他彷彿能看到熱那亞船塢裡那巍峨的鋼鐵鉅艦“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號冰冷的炮口;能聽到塔蘭託軍港士兵們登船時沉重的腳步聲和武撞聲;能到突尼西亞沙漠邊緣,那些黝黑悍計程車兵眼中抑的戰意。

所有的外試探,所有的軍事準備,所有的耐心等待,都是為了這一刻。良久,他抬起頭,目中的最後一猶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如鐵、不可搖的決心。但他並沒有立刻說出那個“進攻”的命令。

“告訴前線,”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繼續保持最高戰備狀態。‘事端’可以開始醞釀,但要等待最完的時機。”

他停頓了一下,目再次投向爾幹地圖上的普列文。“我們要等…等俄國人哪怕取得一點點突破,等普列文的力達到頂點,等君士坦丁堡把所有能派的援兵都調往歐洲的那一刻。那才是我們利箭離弦的最佳時機。”

“是,首相閣下。”助理應道,他們明白,首相要的不是冒險,而是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最確定的勝利。

命令化作加的電波,傳向各個待命的單位。整個義大利戰爭機的心臟劇烈地跳著,力量已積蓄到頂峰,卻依然保持著出擊前的絕對寂靜。

亞歷山德羅獨自一人留在戰室。他走到窗邊,向南方漆黑一片的夜空,彷彿能穿千山萬水,看到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土地。

弓弦已滿月,只待那陣最強烈的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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