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里納萊宮側翼的首相會議室,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將羅馬冬日的霾擋在窗外。長條形的桃花心木會議桌旁,閣核心員們面凝重,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和咖啡混合的嚴肅氣息。牆壁上懸掛的巨幅地圖上,地中海與紅海區域被特意用醒目的標註出來,尤其是那片形似象牙的非洲之角——索比亞及其沿海地帶。
亞歷山德羅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一份剛從外部送來的急電。電文詳細描述了埃及的最新盪:祖國黨人阿拉比領導的起義聲勢浩大,弱的赫迪夫杜菲克被迫妥協,英國人的影響力暫時挫,但誰都知道,倫敦絕不會善罷甘休,武裝干涉的雲籠罩著尼羅河三角洲。
“先生們,”亞歷山德羅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開羅的局,對我們而言,是危機,也是機遇。我們需要明確兩件事:第一,在埃及,我們的核心利益是什麼?第二,如何利用這場盪,為義大利謀取更長遠的戰略優勢?”
新任外大臣賈科莫·科隆納伯爵首先開口,他剛剛功促了與法國的秘諒解,此刻語氣帶著謹慎的自信:“首相閣下,各位同僚。我們在埃及的直接利益相對清晰:確保蘇伊士運河份的安全和航道暢通,這是我們地中海戰略的命脈;其次,保護我國商人在埃及的正常貿易活。目前,阿拉比政權似乎傾向於民族獨立,對歐洲資本抱有戒心,但其首要目標是擺英國的控制。我認為,我們不應直接捲英埃衝突,那會引火燒。但可以與法國協調立場,共同向阿拉比政權和英國方面施加影響,強調運河的國際和中立原則,確保無論誰掌控埃及,都不能損害我們的既得利益。”他看了一眼亞歷山德羅,補充道,“這與我們剛與法國達的……默契神是一致的。”
陸軍大臣路易吉·卡多爾納將軍皺著眉頭,他對北非和紅海沿岸的地形有著職業的關注:“埃及的混如果持續,可能會波及蘇伊士運河區,甚至影響航運。我們的海軍是否需要加強在紅海北端的巡邏?另外,如果英國最終決定武力侵,會不會順勢強化對整個紅海區域的控制?這對我們未來的發展是個威脅。”
海軍部次長點了點頭:“艦隊可以派出幾艘巡洋艦加強在紅海口的巡航,顯示存在。但大規模調目前沒有必要,我們的主要力量還是要放在地中海,應對潛在的傳統威脅。”他意指奧匈帝國乃至可能出現的其他地中海強國。
民事務大臣賈科莫·列一直盯著地圖上紅海西岸那片標註為“索比亞帝國”但沿海地帶控制力模糊的區域,此時終於找到了發言的機會:“首相閣下,諸位,我認為埃及的危機恰恰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理由和時機,將注意力更加集中到我們早已開始的、但在閣層面尚未提升到戰略高度的一項事業上來——厄利垂亞。”
他站起,拿起指揮棒,點在紅海西岸中段的一個小港口“馬薩瓦”附近,又向南移到更早的據點“阿薩布”。“早在1869年,我們的同胞就在阿薩布建立了第一個貿易站。十幾年來,科斯塔集團的商隊和一些勇敢的探險家們,已經沿著海岸線建立了一些零星的聯絡點,並向陸進行了初步探索。這裡,紅海西岸,氣候相對炎熱乾燥,但沿海有平原,陸是高原,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它扼守著紅海南部出口,是通往索比亞高原的門戶,也是我們未來連線東非民地(意屬索馬利亞蘭)的潛在橋樑。”
列的語氣變得熱切:“目前,索比亞皇帝約翰尼斯四世正忙於鎮部諸侯的叛和抵周邊穆斯林國家的侵襲,對這片沿海地區的控制力非常薄弱。當地的部落首領們各自為政,有些對紹阿王公(埃塞部一強大勢力)的統治不滿,有些則單純獲得外部支援和商品。這正是我們‘故技重施’的大好時機。”
亞歷山德羅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這正是他心中所想。
“我提議一個多管齊下的方案,”列顯然早有準備,“第一,由科斯塔集團牽頭,加大在阿薩布、馬薩瓦等港口的投資,建立更穩固的商站、倉庫甚至小型修船設施,以‘繁榮貿易’、‘傳播文明’的名義,吸引更多義大利商人和移民前往。用廉價的工業品、武(謹慎地)換取當地的象牙、咖啡、皮革等特產,同時進行詳細的地理、資源勘探。”
“第二,派遣由政府資助、但以‘科學考察’或‘探險’為名的隊伍,深陸,確測繪地圖,瞭解部落分佈、水源和道路況,並與當地有影響力的酋長建立聯絡。這項工作,軍局可以提供專業人員和資金支援。”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列低了聲音,但話語中的力量不減,“由軍局的特工,偽裝商人、旅行者或傳教士,秘接這些部落首領。我們可以向他們提供量武、金錢和醫療援助,煽他們對索比亞中央政府的離心傾向,鼓勵他們向我們提出‘保護請求’。就像我們在突尼西亞、在的黎波里塔尼亞做的那樣,過一系列看似平等的‘商業協議’和‘友好保護條約’,逐步蠶食,架空索比亞的主權,最終為未來完全吞併這片沿海地區——我們稱之為‘厄利垂亞’——做好準備。”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列的指揮棒在地圖上輕輕劃過的聲音。這個計劃大膽而縝,充滿了民主義的冷酷算計,但也確實切中了當前局勢的要害。
財政大臣萊昂納多·爾迪沉道:“計劃很好,但需要錢。前期投不會小,而且回報週期可能很長。”
亞歷山德羅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沉穩,為討論定下了基調:“錢的問題,可以解決。科斯塔集團可以承擔前期大部分商業開拓費用,政府以特許權和未來收益作為補償。財政部分階段撥付必要的探險和‘外’活經費。與未來完全控制紅海西海岸、獲得一個穩固的民地和進軍索比亞高原的跳板相比,這些投是值得的。”
他環視眾人,目銳利:“埃及的局提醒我們,機會轉瞬即逝,強者才能生存。英國人可以為了運河和通往印度的航線而爭奪埃及,我們義大利,為什麼不能為了紅海的戰略安全和未來的發展空間,而經營厄利垂亞?”
“科隆納伯爵,”他看向外大臣,“與法國人在埃及問題上的協調由你負責,原則是確保我們的運河利益,但避免深度捲。同時,注意觀察英國的反應,必要時可以私下向倫敦暗示我們在紅海西岸的行是‘商業質’的,是為了‘維護地區穩定’,避免過早刺激他們。”
“列大臣,”他又看向民事務大臣,“厄利垂亞計劃由你全權負責制定細則並組織實施。與科斯塔集團保持切通,軍局的阿爾貝託·裡奇會配合你。記住,循序漸進,低調滲,避免與索比亞軍隊發生直接衝突,除非我們有絕對把握並能迅速控制局面。”
“陸海軍方面,”他最後吩咐,“按照計劃,適當增加紅海巡邏艦隻,既是保護我們的商站,也是向周邊勢力展示存在。陸軍則開始研究在熱帶沿海和高原地區進行小規模軍事行的可行。”
命令被清晰地下達。一場在非洲之角心策劃的民擴張序幕,就在這次羅馬冬日的閣會議上,被悄然拉開。亞歷山德羅的棋盤上,又落下了一顆關鍵的棋子。他的目標不僅僅是尼羅河畔的盪,更是要趁此機會,將義大利的三旗,牢牢在紅海西岸那片炙熱而充滿未知的土地上。帝國的邊疆,在秘的協議和謹慎的滲中,悄然向南方和東方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