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首相府,亞歷山德羅看著來自紹阿安科貝爾的加回信,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孟尼利克二世,這位“索比亞之豹”,以極其得的外辭令,婉拒了將索比亞變為義大利保護國的提議。信中,這位公爵謙遜地自稱“尚未統一全國,無力承擔如此重大責任”,但話鋒一轉,又強烈表達了與義大利王國發展“特殊友好關係”的願,並“懇請”義大利提供更多的武、資金和技援助,以幫助他“穩定國局勢,抵外部威脅(暗指其他諸侯和馬赫迪殘餘)”,並承諾未來將給予義大利“最惠國待遇”和“特殊的商業利益”。
“他想要我們的槍和錢,去打下他自己的江山,卻不想付出任何主權代價。”亞歷山德羅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地對圍坐的閣員們說道,“很明,也很有膽識。不愧是能整合南方、覬覦帝位的人。”
“這是赤的利用!”陸軍大臣卡多爾納將軍憤然道,“我們不能被他當槍使!等他坐穩了皇位,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調轉槍口對付我們!”
外大臣科隆納伯爵則相對冷靜:“從外角度看,他拒絕是意料之中。任何有雄心的統治者都不會輕易出主權。他的提議,至為我們提供了一個介的視窗和名義。”
財政大臣爾迪皺眉道:“提供大量軍火和資金,風險極高。這等同於武裝一個潛在的、更強大的對手。歷史上,孟尼利克此人信譽如何?我們是否有可靠手段制約他?”
民事務大臣列補充:“而且,陛下那邊……”他言又止,但所有人都明白。翁貝託一世國王對直接征服索比亞抱有極大的熱,多次在非正式場合表達了對“溫和手段”的不屑。
亞歷山德羅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直到所有人的意見都表達完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決斷:“先生們,你們的擔憂都有道理。孟尼利克的野心和潛在威脅,我們心知肚明。指他心甘願為傀儡,無異於痴人說夢。他此刻的‘合作’,只是為了利用我們渡過難關。一旦他藉助我們的力量掃清障礙,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立刻關上談判的大門。恰恰相反,我們要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閣決議如下,”亞歷山德羅清晰地下達指令,“第一,回覆孟尼利克公爵。表達我們對他的‘理解’和‘讚賞’,同意就軍事和經濟援助進行深磋商。科隆納伯爵,派遣一名更高級別的、善於周旋的特使,帶上更‘慷慨’的援助清單(可以適當誇大),前往安科貝爾,與他進行漫長的、細節的談判。我們的目的,是麻痺他,讓他認為我們接了他的條件,正在認真考慮合作,從而為他爭取時間整合部,也為我們自己的軍事準備爭取時間。”
“第二,總參謀部,‘高原之矛’計劃即刻轉執行階段!加里波第將軍,命令駐厄利垂亞部隊,以‘例行換防’和‘保護僑民聚居區安全’為名義,開始向邊境預定攻擊出發陣地秘集結。本土遠征軍先頭部隊,按計劃登船啟航。我們要在談判的煙霧彈下,完所有的軍事部署。”
“第三,統一對外宣傳口徑。所有方和半方,重點報道我們與孟尼利克公爵的‘友好協商’,強調義大利致力於‘和平解決’索比亞問題,塑造我們負責任的地區大國形象。同時,可以‘不經意’地一些索比亞其他地區‘盜匪橫行’、‘襲擊外國商旅’的‘訊息’,為未來的軍事行積累輿論鋪墊。”
他最後看向卡多爾納將軍和加里波第:“將軍們,準備好你們的劍。當談判破裂,或者當我們認為時機時,這把劍必須能立刻出鞘,直指心臟!”
“是,首相閣下!”眾人齊聲應道。決議迅速轉化為行。
在安科貝爾,義大利新任特使與孟尼利克二世開始了新一的、看似誠摯的談判。特使拿出了長長的援助品清單,從步槍、火炮到金幣、布匹,應有盡有,細節討論冗長而繁瑣。孟尼利克雖然心存警惕,但面對如此“誠意”和急需的資,也不得不投力周旋,這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他迅速北上爭奪帝位的步伐。
而在厄利垂亞的馬薩瓦港和邊境線上,則是另一番景象。白天,一切看似如常。但到了夜晚,運輸船頻繁靠港,卸下大量穿著土黃軍服、裝備良計程車兵和蒙著帆布的火炮、彈藥箱。這些部隊在夜和嚴格保措施下,悄無聲息地開赴邊境地區的預設營地。來自本土的遠征軍先遣隊也已抵達,帶來了更專業的工兵和通訊裝置。總參謀部的軍們偽裝地質勘探員或狩獵者,深邊境地區,進行著最後的地形勘察。
在羅馬,翁貝託一世國王對閣“同意與孟尼利克談判”的初始報告頗為不滿,但在亞歷山德羅親自覲見,詳細解釋了“以談判掩護備戰”、“麻痺對手”的真實意圖後,國王雖然仍對“間接手段”略有微詞,但聽到大軍正在秘調,最終還是按捺住了衝,選擇了默許,只是不斷催促軍方加快速度。
1889年5月初,亞歷山德羅認為軍事準備已基本就緒,而孟尼利克在談判中雖然態度友好,但在關鍵的主權問題上寸步不讓,其整合南方、窺視北方的勢頭也越來越明顯。
“是時候了。”亞歷山德羅在得到軍局關於孟尼利克部隊開始向北移的報後,下達了最終命令。
5月10日,義大利駐厄利垂亞民軍總司令,在未事先宣戰的況下,發表了一份措辭強的宣告。宣告援引了“索比亞境持續盪對義大利僑民和商業利益構嚴重威脅”、“應部分地區首領請求恢復秩序”等理由,宣佈義大利王國“不得不承擔起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的責任”,並“正式宣佈索比亞於義大利的保護之下”。隨即,早已集結待命的意埃(厄利垂亞)聯軍,分三路越過邊境,向索比亞陸進。
戰爭,以義大利人心策劃的、看似“被迫”而又“迅速果斷”的方式,正式發了。
初期的軍事行幾乎是一場武裝遊行。意軍北路主力,沿著較為平坦的高原邊緣推進,沿途只有零星的地方武裝進行微不足道的抵抗,在機關槍和野戰炮的集火力下迅速瓦解。意軍迅速佔領了阿杜瓦、阿迪格拉特等戰略重鎮。中路和南路部隊也進展順利,攻克多個部落據點。義大利的綠白紅三旗,開始在這些新佔領的城鎮上空升起。隨軍記者發回國的電報,充滿了對“義大利軍隊強大武力”和“文明徵服野蠻”的讚之詞。
在羅馬,方開所有機,將這場侵包裝一次“維護秩序與利益的必要行”,並大肆渲染初期佔領的“輝煌果”。翁貝託一世國王興地在公開場合讚揚軍隊的“英勇和效率”,彷彿勝利已經唾手可得。亞歷山德羅則保持著表面的冷靜,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尚未到來。孟尼利克的主力尚未接,廣袤的高原和複雜的後勤才是最大的敵人。他一面命令前線部隊鞏固佔領區,建立補給線,一面向孟尼利克控制的區域派出了更多的“談判代表”,試圖在軍事力下,再次進行“招安”,做最後一次不流的嘗試。
帝國的雙刃劍已然出鞘,一劍架在了索比亞的脖頸上,另一劍則藏在看似和平的談判桌下,寒凜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