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104章 東非殖民帝國(1)

作者:石不語者·4個月前

羅馬城彷彿被注了高電流,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焦慮與期待的躁。距離阿杜瓦的慘敗僅僅過去一個月,但空氣中已然嗅不到多悲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心引導、抑許久的復仇和對勝利的狂熱希冀。亞歷山德羅站在奎里納萊宮作戰指揮室的巨幅東非地圖前,目如同最準的卡尺,丈量著每一個新標註的藍箭頭推進的距離。

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在高效得近乎冷酷的國家機運轉下,被到了極致。阿杜瓦的鮮沒有白流,它化作了鞭策改革的力,催生出了一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義大利遠征軍。

在厄利垂亞前線,新任總司令德·博諾將軍——一位以謹慎、紮實著稱的老將,嚴格遵循著總參謀部“穩紮穩打、火力至上”的新原則。他麾下的部隊,面貌煥然一新:士兵們接了高強度的高原山地適應訓練,配備了更輕便的揹包和更適合當地氣候的服裝;後勤線上,騾馬隊與實驗的小型燃機運輸車並行,確保彈藥、藥品和口糧源源不斷;最重要的是,一套初步建立的野戰無線電通訊網路,將前線指揮部與各個旅、團級單位,甚至關鍵的炮兵觀察所連線起來,資訊傳遞的速度和保發生了質的飛躍。

期間,孟尼利克二世試圖複製阿杜瓦的功,派遣銳部隊對意軍新建立的防線發了幾次兇猛的夜襲和側翼擾。然而,這一次,意軍沒有冒進,也沒有慌。預設的陣地防線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照明彈將黑夜變白晝,炮兵團據前線觀察員過無線電即時傳回的座標,進行著準的攔阻擊和反準備炮擊。埃軍的進攻撞在了一道由鋼鐵和火焰組的移牆壁上,留下了大量和傷員,卻未能撼意軍防線分毫。初期的挫敗,極大地鼓舞了意軍士氣,也徹底打消了軍隊部殘存的輕敵思想。

1891年6月中旬,準備就緒的義大利軍隊,如同上了發條的戰爭巨,開始沿著心選擇的路線,向索比亞腹地穩步推進。這一次,沒有分兵冒進,沒有對複雜地形的無視。每一支前進的部隊,側翼都有掩護,後方都有穩固的補給點。他們的戰簡單、暴,卻極其有效:火力洗地。

每當遇到埃軍據守的山頭、隘口或村落,意軍不再輕易發起步兵衝鋒。首先是炮兵觀察員(往往攜帶行式無線電)前出,確定位敵軍陣地。隨後,配置了新型速炮和重型榴彈炮的炮兵群,便會進行長達數小時、甚至一整天的毀滅炮擊。

“嗚——轟!!!”

“嗚——轟轟轟——!!!”炮彈如同冰雹般落下,劇烈的炸聲連綿不絕,將埃軍辛苦構建的土木工事、石壘掩連同裡面的守軍一同撕碎、拋向天空。濃的黑煙和紅的火籠罩著一個個據點。曾經在冷兵時代堅不可摧的地形優勢,在現代火炮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炮擊過後,才是步兵在機槍火力掩護下的清掃。裝備著格利森步槍的義大利士兵,以散兵線替前進,謹慎地清理著殘存的抵抗。新裝備的量重機槍,被部署在制高點,為步兵提供持續的制火力,任何試圖集結反衝鋒的埃軍部隊,都會遭到子彈風暴的無切割。

索比亞戰士們依然英勇。他們利用每一塊岩石、每一道壑進行頑強抵抗,甚至發起悍不畏死的白刃衝鋒。但他們的勇氣,在絕對的質優勢面前,顯得悲壯而徒勞。他們的步槍程和速遠遜於意軍,有限的火炮在意軍的反炮兵火力下往往很快被打啞。戰場,變了一場單向的屠殺。

意軍的無線電網路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前線部隊可以隨時呼炮火支援,報告敵變化;指揮部可以即時掌握整個戰場的態勢,及時調整部署。孟尼利克軍隊試圖迂迴、分割的戰,在義大利人流暢的通訊和協同面前,一次次失效。他們彷彿在面對一個擁有無數眼睛和手的鋼鐵巨人,無遁形,無力抗衡。

節節敗退。索比亞軍隊在現代化戰爭機的碾下,損失慘重,被迫不斷後撤。一座座戰略要地失守,通往首都亞的斯亞貝的門戶被逐一開。意軍兵鋒,直指高原帝國的核心。

7月初,義大利軍隊如同藍的鐵流,終於抵達亞的斯亞貝城下。這座建立在恩託託群山環抱中的新興都城,此刻籠罩在末日的恐慌之中。

德·博諾將軍沒有立刻下令總攻。他首先命令炮兵,對城市外圍的防工事和象徵的皇家莊園進行了持續一天一夜的威懾炮擊。巨大的炸聲在群山間迴盪,濃煙在城市上空升騰,摧毀著守軍本就所剩無幾的鬥志。與此同時,意軍完了對城市的合圍,切斷了所有對外聯絡通道。

圍困,比強攻更有效。城糧食短缺,人心惶惶,部分貴族和員開始暗中與義大利人接。孟尼利克二世,這位曾一度凝聚全國力量擊敗侵者的皇帝,此刻面臨著眾叛親離、山窮水盡的絕境。他的軍隊在之前的戰鬥中銳盡失,首都的防力量薄弱得可憐。

7月15日,在象徵的短暫抵抗後——主要是數忠誠的皇宮衛隊——亞的斯亞貝的城門被從部開啟。義大利軍隊以整齊的佇列,踏著《皇家進行曲》的鼓點,開進了這座標誌著索比亞獨立與榮耀的城市。綠白紅三旗在破敗的皇宮上空緩緩升起,取代了索比亞的雄獅旗幟。

孟尼利克二世,為了避免首都遭更大規模的破壞和人員傷亡,在皇宮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他本人以及皇室員,為了義大利的俘虜,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流放或被的命運。

訊息過無線電,以速傳回羅馬。剎那間,整個義大利半島沸騰了!

教堂的鐘聲在所有城鎮敲響,不是為葬禮,而是為勝利。人們湧上街頭,揮舞著國旗,歡呼著,哭泣著,將幾個月前阿杜瓦帶來的霾一掃而空。報紙號外以最快的速度印刷,標題只有一個:“勝利!亞的斯亞貝陷落!索比亞征服!”

在奎里納萊宮,翁貝託一世國王欣喜若狂,他穿上最華麗的軍禮服,站在臺上,向下面聚集的歡呼人群揮手致意,彷彿這場勝利是他親自指揮所得。他沉浸在洗刷恥辱和開疆拓土的巨大榮耀中,暫時忘卻了與亞歷山德羅的齟齬。

亞歷山德羅選擇了在議會發表了公開演講。他沒有翁貝託一世那樣的狂喜,神莊重而肅穆。“議員們,義大利的公民們!”他的聲音過擴音傳遍廣場,“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並非為了慶祝一場單純的軍事勝利,而是為了告阿杜瓦山谷中那些英勇的靈魂。我們兌現了對他們的承諾,用敵人的首都洗刷了他們的恥辱。”

他正式宣佈:“從今天起,索比亞帝國已為歷史。它的全部領土將與厄利垂亞、意屬索馬利亞蘭等東非民地合併,組義大利王國的‘東非民帝國’。這是義大利自復興運以來最偉大的領土就,是帝國之路上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議會大廈的屋頂。民族主義緒達到了頂峰,亞歷山德羅的個人威也隨之升至新的高度。他功地將一場險些導致他下臺的軍事災難,扭轉了鞏固他權力和推帝國擴張的決定勝利。

在遙遠的亞的斯亞貝,義大利的員和工程師們已經開始工作,測量土地,規劃新的行政中心和通往港口的鐵路線。帝國的雙頭鷹徽章,被深深地烙在這片古老的高原之上。一箇舊的時代結束了,一個屬於義大利民者的新時代,伴隨著硝煙與廢墟,強行降臨。而亞歷山德羅知道征服只是開始,如何統治這片遼闊而充滿敵意的土地,將是下一個更為艱鉅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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