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105章 殖民的脈搏(1)

作者:石不語者·4個月前

羅馬的盛夏,空氣中瀰漫著凱旋後的餘溫與一種新的、更為務實的躁。奎里納萊宮,亞歷山德羅面前攤開的,不再是硝煙瀰漫的作戰地圖,而是一份份關於新徵服的索比亞高原的人口統計、部落分佈、資源評估報告,以及東非民總督府呈送的、措辭急的關於零星反抗和治理困難的公文。軍事征服的激已然退,留下的是治理這片遼闊、複雜且充滿敵意土地的冰冷現實。

“征服一片土地需要勇氣和鋼鐵,但統治它,需要的是智慧、耐心,以及必要時,毫不留的鐵腕。”亞歷山德羅在閣會議上,對環繞桌邊的重臣們定下了基調。遠征軍的輝煌勝利值得慶祝,但主力部隊長期駐守高原,耗費巨大,且容易為反抗者襲擊的靶子和民族緒的焦點。

“命令德·博諾將軍,”亞歷山德羅指示陸軍大臣卡多爾納,“遠征軍主力部隊,除留下必要的骨幹軍團和象徵部隊協助民政府建立秩序外,其餘部隊分批撤離回國。我們要讓國民眾看到兒子們凱旋,也要讓索比亞人看到,戰爭已經結束,新的秩序即將到來——由文和政府,而非僅僅是軍隊來主導。”

龐大的軍事機開始反向運轉。一船船滿載著曬得黝黑、帶著高原風霜痕跡計程車兵,從馬薩瓦港啟程返回義大利本土。他們到了英雄般的歡迎,鮮花、掌聲和的聚燈暫時掩蓋了阿杜瓦的影。然而,在亞的斯亞貝索比亞各地,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東非總督,一位以明強幹和冷酷務實著稱的前民事務部次,在蒙薩的索比亞總督府(暫時仍設於此,但已規劃在亞的斯亞貝建立永久總部)下達了一系列基於亞歷山德羅“分而治之”核心原則的指令:“部落自治,分權制衡。”

面對索比亞境錯節、大小林立的部落和諸侯勢力,強行推行直接統治無異於自找麻煩。總督府頒佈了《索比亞地區行政管理暫行條例》。條例承認各部落在一定區域的“傳統自治權”,允許他們保留部分習慣法,由本部落首領(經義大利民當局“認可”並授予委任狀)管理部日常事務。

但關鍵在於,這套制度被心設計用來製造分裂和便於控制:

扶小抑大:政策明顯向那些原本被紹阿王國(孟尼利克勢力)制的中小部落傾斜,給予他們更多的自治許可權和貿易特權,鼓勵他們與民政府合作。對於那些曾經強大的、可能與孟尼利克關係切的大部落,則進行分割、削弱,或安排“忠誠”的小部落對其進行牽制。

經濟槓桿:食鹽、武、鋼鐵製品、布匹等關鍵資的貿易,由民政府壟斷或嚴格監管。合作者獲得配給,反抗者則面臨封鎖。

司法最終權:所有涉及義大利人或重大刑事案件,均由民法庭審理,土著法庭無權過問。民政府保留隨時干預任何部落部事務、撤銷自治權的“最高權力”。

與此同時,對於任何敢於公開挑戰新秩序的反抗,總督府授權留守的民部隊和迅速組建的、由“合作”部落員組的“民地保安團”,採取最迅速、最殘酷的鎮

“以立威。”一隊來自提格雷地區的前孟尼利克銳士兵,襲擊了一支義大利勘測隊。民軍隊聞訊而至,沒有談判,沒有警告。在野戰炮和機槍的掩護下,他們包圍了反抗者藏的村莊,經過數小時激戰,全殲了這支部隊,並將村莊夷為平地,所有年男要麼戰死,要麼被就地決,婦孺被強制遷移。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高原,清晰地傳遞了一個資訊:反抗,意味著徹底的毀滅。

類似的鐵場景在幾周於不同地區多次上演。高之下,大規模的、有組織的反抗迅速被制下去,局勢在腥中趨於一種繃而脆弱的“穩定”。

就在總督府忙於在索比亞高原推行“自治”與“鐵腕”並行的政策時,來自肯亞的加商業報告,則帶來了令人振的訊息。

維克多利亞湖(即現代“維多利亞湖”)沿岸的金礦,在經過十數年的大規模投和機械化開採後,終於進了驚人的高產期。報告用激人心的數字描述著:月均黃金產量穩定在驚人的數額,源源不斷的金錠被鑄造標準樣式,由武裝嚴的專列運往蒙薩港,然後裝船穿越印度洋和蘇伊士運河,注羅馬的義大利中央銀行金庫。

這流淌著的“太脈”,為了支撐義大利王國金融系的強心劑。里拉的金本位更加穩固,國際信譽攀升,國庫也因巨大的礦業收益和相關的貿易稅收而變得前所未有的充盈。亞歷山德羅和財政大臣爾迪可以更加從容地推行各項國建設和軍事改革計劃,甚至有能力考慮減稅以安民心。

以金礦為中心,一片片荒原被迅速改變。羅畢,這個幾年前還只是鐵路線上一個小補給站的地方,如今已膨脹為一個喧囂的民城市。銀行、旅館、商店、警察局、甚至歌劇院拔地而起。鐵路線如同鋼鐵手,從蒙薩港口延出來,穿過羅畢,正堅定不移地向更西部的烏干達和北方索比亞方向推進。公路網也在不斷擴充套件,將陸的資源與沿海的港口連線。

東非民帝國的藍圖在亞歷山德羅腦海中愈發清晰。在東非總督府呈送的另一份絕計劃書中,勾勒著下一步的擴張方向。

窺視中非:指示民當局,利用商業公司(如科斯塔集團下屬的“東非特許開發公司”)為先鋒,以防備“奴隸貿易”或“保護商路”為名,不斷向尚比亞、馬拉維地區滲,建立貿易站,賄賂部落首領,蒐集地理和資源報。同時,秘勘探剛果河東部邊緣地帶,尋找可能存在的礦藏,並利用土著部落衝突,伺機蠶食比屬剛果的邊緣區域。

佈局波斯灣:在外層面,加強與波斯(伊朗)愷加王朝的聯絡,儘管英國勢力盤踞,但過商業合作、貸款和技援助等方式,義大利正試圖悄然楔這片戰略要地,為未來的能源需求埋下伏筆。

幾乎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波斯灣,灼熱的海風裹挾著沙粒,拍打著幾艘懸掛義大利商旗的船隻。船上搭載的,並非普通的貿易商品,而是科斯塔集團旗下石油公司派出的地質勘探隊。他們以考察貿易前景、建立商站為名,在阿拉伯半島沿岸,特別是後世林、卡達附近海岸,小心翼翼地開始了早期地質調查。

亞歷山德羅據他那超越時代的模糊記憶,堅信這片看似荒涼的海域之下,蘊藏著比黃金更寶貴的“黑”——石油。儘管目前這裡仍是英國勢力範圍的海灣,但他指示行必須極其秘,以純粹的商業活為掩護,耐心佈局,收集資料,建立人脈,為未來可能出現的、瓜分奧斯曼帝國產或與英國博弈的時機,提前埋下至關重要的伏筆。

他站在窗前,著羅馬城。帝國的脈搏,此刻正由索比亞高原上被鎮下去的槍聲、肯亞金礦中機械的轟鳴、以及波斯灣沿岸悄然進行的地質勘探共同搏。征服帶來的榮耀漸漸沉澱,轉化為更為深沉、也更為持久的力量——統治的力量,開發的力量,以及……為下一次越積蓄力量的力量。東非帝國,這頭被強行拼湊起來的巨,正在他的意志下,艱難地嘗試著邁出協調而有力的步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