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143章 倫敦的棋局與收穫(1)

作者:石不語者·4個月前

1913年新年的鐘聲餘韻未消,從博斯普魯斯海峽對岸傳來的訊息,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歐洲外界剛剛因停火而稍有緩和的氛圍上。1月23日,奧斯曼帝國部發生軍事政變,以“統一與進步委員會”(青年土耳其黨)壯派軍為主的集團控制了政權。新政府在柏林明確而有力的支援下,一改前任的頹喪求和姿態,變得空前強,斷然拒絕了爾幹同盟提出的、近乎肢解帝國的苛刻和談條件。

訊息傳到羅馬時,亞歷山德羅正在審閱陸軍“三年強化計劃”的預算細節。他放下檔案,對一旁的科隆納伯爵只說了一句話:“準備第二。告訴我們在倫敦的人,好戲還沒完。”

2月3日,戰火重燃。這一次,新上臺的土耳其軍團意圖用一場面的反擊來穩固政權,但早已千瘡百孔的軍隊和士氣,在復仇心切、經驗已爾幹聯軍面前,不過是絕的掙扎。戰局幾乎是對去年秋季攻勢的復刻與加速:3月5日,希臘軍隊經過艱苦圍城,攻克了伊庇魯斯重鎮亞尼納;3月26日,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聯軍猛攻之下,奧斯曼在歐洲最後的堡壘之一——亞得里亞堡(埃迪爾)陷落。至4月22日,阿爾尼亞北部的戰略要塞斯庫臺,在長期圍困後,守軍最終投降。

土耳其再次,也是徹底地被打斷了脊樑。求和為了唯一的選擇。

然而,這一次決定戰爭結局的,早已不是戰場上的勝負,而是倫敦那間間會議室裡,歐洲列強之間無聲的角力與易。

1913年5月,倫敦。空氣中瀰漫著菸草、香水、以及更為濃重的利益計算的味道。爾幹同盟四國的代表志得意滿,攜帶著勝利者的傲慢,準備瓜分戰利品。但他們的刀叉尚未落下,便被六隻更有力的手按住了——英、法、俄、德、奧、意的全權代表,已經圍坐在了決定的談判桌旁。

會議的焦點迅速集中到兩個問題:一是馬其頓等地的分割,這引發了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希臘之間的激烈訌;二便是阿爾尼亞的命運。

塞爾維亞總理帕西奇揮舞著地圖,聲音因激而嘶啞:“阿爾尼亞北部是歷史悠久的塞爾維亞土地。我們英勇的軍隊流淌鮮解放了那裡,塞爾維亞必須獲得它應得的出海口,這是民族生存的需要。”

他的話立刻遭到了奧匈帝國外大臣貝爾希托爾德伯爵冰冷的駁斥:“‘解放’?還是吞併?塞爾維亞如果獲得阿爾尼亞海岸,將意味著奧匈帝國在亞得里亞海的安全到直接威脅。維也納絕不會接一個聖彼得堡影響的港口出現在海峽對岸。阿爾尼亞必須為一個獨立的國家,作為緩衝。”

俄國支援塞爾維亞,但沙皇尼古拉二世也不願為了一片爾幹海岸而與奧匈發全面戰爭,尤其德國皇帝威廉二世已明確站在維也納一邊。英國外大臣格雷勳爵則打起了平衡牌:一個獨立的阿爾尼亞,確實比一個被塞爾維亞或奧匈吞併的阿爾尼亞,更符合英國防止任何單一強國控制亞得里亞海口的利益。法國態度謹慎,傾向於支援俄國,但也不願過度刺激德國。

就在這僵持不下、各方角力的關鍵時刻,義大利外大臣科隆納伯爵,按照亞歷山德羅的確指示,提出了一個“建設方案”。

“諸位,”科隆納的聲音平靜,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持續的戰已經讓爾幹半島,特別是阿爾尼亞地區的人民飽痛苦。強行瓜分一個擁有獨特民族認同的地區,只會埋下未來衝突的種子。義大利王國基於其地理鄰近以及對地中海穩定的深切關注,建議:阿爾尼亞的獨立地位應得到所有大國的共同承認與保障。”

他頓了頓,目掃過塞爾維亞和希臘代表難看的臉,繼續道:“然而,一個新建的、缺乏經驗的國家,確實需要國際社會的指導與幫助,以確保其穩定,避免為新的混之源。因此,義大利提議,由本次會議的六個參與大國——俄國、英國、法國、德國、奧匈帝國及義大利——共同組一個‘阿爾尼亞國際監督委員會’,負責在過渡期協助阿爾尼亞建立行政、司法系,劃定邊界,並保障其中立。”

這個提議像一塊心丟擲的石頭,在已經盪的水面激起了複雜的漣漪。對奧匈來說,這避免了塞爾維亞直接吞併,也阻止了俄國單方面控制,六國共管意味著維也納保有發言權。對英國來說,國際共管比奧匈或塞爾維亞獨吞更能維持均勢。對德、法、俄而言,這雖然都不是最理想的結果,但至保住了面和部分影響力,避免了會議徹底破裂。

至於塞爾維亞和希臘,他們的憤怒被大國們心照不宣地忽略了。小國的命運,在大國博弈的棋盤上,往往只是被換的籌碼。

經過數週艱苦的討價還價,利益的邊界被一寸寸地劃定、易、妥協。1913年5月30日,《倫敦條約》終於簽訂。條約規定:埃茲至黑海的米迪耶一線以西的土耳其歐洲屬地(阿爾尼亞除外),割讓給爾幹同盟國家(分配留待他們自己去爭吵);阿爾尼亞為一個在國際監督下獨立的國家;琴海諸島問題則由德、奧、英、俄、意五國理。

訊息傳回羅馬,亞歷山德羅在奎里納萊宮的書房裡,對著條約文字和附帶的秘議定書,出了一個複雜的、介於滿意與嘲諷之間的笑容。

“我們功了,閣下。”科隆納伯爵風塵僕僕地從倫敦趕回,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也有彩,“阿爾尼亞獨立了。最關鍵的是,監督委員會六大國並列,我們與英法俄德奧平起平坐,為了決定阿爾尼亞命運的六分之一。據秘商議,委員會的首任主席將由義大利代表擔任,為期一年,並且我們在發羅拉港的‘特殊經濟利益和航行安全關切’得到了書面確認。”

“六分之一……”亞歷山德羅重複著這個詞,走到地圖前,看著那片與義大利隔海相、現在被標註為“阿爾尼亞(國際監督下)”的土地,“是的,我們進去了。但這只是拿到了場券,一張在六隻老虎共同看守的圍欄外的場券。”

他轉過:“塞爾維亞和希臘不會甘心,他們會繼續在邊境製造事端,支援阿爾尼亞部的親塞、親希勢力。奧匈會竭力在委員會里制塞爾維亞的影響,同時提防我們。俄國會支援塞爾維亞,德國支援奧匈,英法……他們會繼續玩平衡。我們這個主席,日子不會好過。”

“但至,”科隆納堅持道,“阿爾尼亞在法律上獨立了,沒有被塞爾維亞吞併,這為我們未來的行保留了最本的法理基礎。而且,我們以平等大國份,在如此重大的歐洲領土安排中,留下了不可忽視的印記。國輿論對此反響非常熱烈。”

亞歷山德羅點點頭,他知道這確實是一場外勝利,雖然不完,但至關重要。它保住了義大利在亞得里亞海東岸的戰略支點希,避免了最壞的局面(塞爾維亞直抵海岸)。更重要的是,它向歐洲,特別是向德奧同盟和法俄協約,展示了義大利並非無足輕重,而是能在關鍵問題上撬平衡的力量。

“告訴我們在阿爾尼亞的人,”他指示道,“利用我們擔任委員會主席初期的優勢,儘快幫助親意的阿爾尼亞政治人站穩腳跟,鞏固我們在發羅拉等地的實際存在。委員會是個角鬥場,我們要在裡面打好第一仗。同時……”

向北方,彷彿能穿牆壁看到阿爾卑斯山後的德意志帝國和奧匈帝國。“《倫敦條約》解決了爾幹問題的一角,卻讓塞爾維亞對奧匈的仇恨更深,讓俄國與德奧的對抗更顯。和平,更像兩次戰爭之間的休戰期了。我們鑄劍的進度,還得再快一點。”

倫敦的棋局暫時告一段落,義大利拿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分數。但亞歷山德羅深知,1913年的夏天,歐洲大陸的軍備競賽馬達正在全速轟鳴,下一次考驗,不會太遠了。而義大利手中,必須握有更重的籌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