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墨跡未乾,爾幹的槍聲再起。這一次,刀鋒轉向了曾經的盟友之間。
6月的羅馬已有些悶熱,但亞歷山德羅接到軍局關於塞、希秘締結反保同盟的報告時,到的卻是一陣寒意——並非恐懼,而是看到預言應驗時那種冷靜的確認。
“果然,”他對圍坐的閣核心員說,“分贓不均永遠是同盟破裂的最佳催化劑。保加利亞拿得太多,塞爾維亞出海口夢碎,希臘覺得吃虧,羅馬尼亞想來撿……爾幹人教會歐洲的第一課就是:沒有永久的盟友,只有永久的利益。”
“我們需要介嗎,閣下?”陸軍大臣波利奧問,“這次是爾幹人鬥。”
“不,”亞歷山德羅斷然搖頭,“我們絕對中立。但我們的‘中立’,要帶引號。”他看向科隆納伯爵和民大臣列,“外部發表宣告,對爾幹兄弟國家間的衝突表示‘憾’,呼籲剋制,重申義大利關注地中海及亞得里亞海穩定。同時,以國際監督委員會值主席國的份,‘關切’地詢問衝突是否會影響阿爾尼亞邊境安全及其中立地位。”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實際:“而我們要做的,是利用這場混,抓做兩件事:第一,強化我們在阿爾尼亞的存在;第二,賺錢。”
6月29日,保加利亞軍隊率先對塞爾維亞和希臘發進攻,第二次爾幹戰爭發。戰況比第一次更加混和殘酷,曾經的戰友如今為了幾公里土地廝殺。
而在隔海相的義大利,另一場“戰爭”悄然展開。
布林迪西港,一艘懸掛義大利國旗的中型貨“墨西拿”號正在裝貨。貨清單上寫的是“民用資”和“醫療用品”,但實際裝船的,除了藥品和食品,還有相當數量的義大利1891式步槍子彈(通用口徑,保、塞、希軍隊都有使用此類步槍)、包紮材料、簡易帳篷,甚至還有一批“民用級”無線電報機零件。買家是保加利亞軍方過瑞士中間商下的訂單,支付的是通貨英鎊。
與此同時,在的裡雅斯特,一家奧地利貿易公司(其背後有科斯塔集團的影子)正在組織一批糧食和皮革製品,過陸路運往塞爾維亞。塞爾維亞人支付的是未來礦產開採權的期權檔案。
希臘人則過他們在倫敦的代理,訂購了一批義大利安莎爾多公司生產的“工業用”小型鍋爐和鋼管——這些部件稍加改裝,就能用於野戰廚房或維修裝置。
義大利的工廠繼續轟鳴,這次不再需要複雜的偽裝,因為戰各方都已筋疲力盡,只要不是直接的重武,任何能維持戰爭機運轉的資他們都急需。義大利的“中立”地位了最好的護符,船隻懸掛國旗航行於亞得里亞海和琴海,向各方提供“商業運輸服務”,運費因風險而水漲船高。
但亞歷山德羅關注的焦點,始終在海峽對岸。
阿爾尼亞,地拉那。這座奧斯曼統治時期的小鎮,如今了各方勢力角逐的漩渦中心。名義上,這裡由六大國監督委員會管理,義大利代表作為值主席,主持著日常事務。
委員會所在的建築原是土耳其總督府,如今門口同時飄揚著六面大國國旗,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義大利主席的辦公室裡,特使馬爾科·魯索(一位經驗富的外,與科斯塔家族關係切)正在接見幾位阿爾尼亞部族領袖。
“伊斯馬伊爾族長,”魯索用練的阿爾尼亞語說,這是他在過去幾個月惡補的果,“委員會理解您對斯庫臺地區安全的擔憂。塞爾維亞軍隊雖然已經按照協議撤出,但邊境局勢因為新的戰爭而張。義大利作為委員會主席,有責任保障阿爾尼亞的領土完整。”
他推過一份檔案:“這是委員會批准的‘邊境觀察員’計劃。我們將招募和訓練一支小規模的本地隊伍,由委員會提供裝備和薪餉,負責在北部邊境巡邏,及時報告任何異常況。當然,招募和指揮工作,需要像您這樣德高重的族長協助。”
族長看著檔案,又看了看魯索後牆上那幅巨大的阿爾尼亞地圖——上面已經用細線標出了義大利“顧問”建議的行政區劃草案。他明白,這支“觀察員”隊伍,將來很可能為親意武裝的種子。但相比被塞爾維亞或希臘吞併,接義大利的影響似乎是一個更能保全部族利益的選擇。何況,義大利人帶來了真金白銀的投資承諾——修建道路、學校,開發礦產資源。
“我們需要武來保衛自己。”族長試探道。
“委員會會提供必要的、用於自衛的裝備。”魯索微笑道,“一切都將在國際監督的框架進行。”
類似的會晤在各地進行。義大利利用其主席份和相對充裕的資金(戰爭貿易的利潤正源源不斷流),迅速在阿爾尼亞各部族中編織著一張利益與庇護的網路。在發羅拉港,義大利工程人員已經開始勘測,規劃擴建碼頭和倉儲設施,名義上是“促進國際貿易”,實際是為未來可能的軍事用途做準備。
7月,戰局急轉直下。保加利亞在多方夾擊下潰敗,連土耳其也趁機反攻,奪回了亞得里亞堡。8月10日,筋疲力盡的各方在布加勒斯特簽署和約。保加利亞吐出了大部分戰利品:塞爾維亞獲得馬其頓大部,希臘得到馬其頓南部和西雷斯,羅馬尼亞拿走南多布羅加,土耳其收復東雷斯和亞得里亞堡。
當條約容傳到羅馬時,亞歷山德羅正在審閱阿爾尼亞“第一屆國民議會”的候選人名單草案——這份名單上,親意或至對意友善的人佔了七。
“塞爾維亞實力大增,”科隆納伯爵分析道,“但它的出海口夢想再次破滅,對奧匈的仇恨只會更深。奧匈帝國現在如坐針氈,一個更強大、更憤怒的塞爾維亞就在它門口。”
“而我們在阿爾尼亞的基,”民大臣帶著一得意補充,“比三個月前牢固多了。雖然名義上還是六國共管,但我們的實際影響力,尤其是對中部和南部海岸的控制力,已經領先。”
亞歷山德羅點點頭,目卻依然嚴峻:“收穫是有,但更大的風暴也攢足了能量。塞爾維亞了爾幹的火藥桶,奧匈了坐在桶上的帝國。德國支援奧匈,俄國支援塞爾維亞……倫敦的‘均勢’還能玩多久?”
他走到窗前,著暮中的羅馬城:“第二次爾幹戰爭結束了,但它點燃的引信,正嗤嗤作響地朝著一個更大的炸藥包燒過去。我們加固了亞得里亞海對岸的立足點,賺到了錢。下一步,就是檢查我們自己的盔甲,亮我們的劍,確保當那個大炸來臨時——無論我們選擇站在哪邊,或是像現在這樣站在中間——義大利都有足夠的分量,去贏取它想要的戰利品,而不是淪為別人的戰利品。”
火已取栗,但遠的地平線上,雷雲正在積聚。亞歷山德羅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就在下一個轉角。








